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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白娘子后传之武林奇缘(二)

作者:索不达米亚   来源:淇河文化研究网      发布日期:2023-04-07   浏览:

第十一章

( 本章字数:4610 更新时间:2005-7-21)

话说纹芝踏平黑风寨后,第二天继续赶路,一路上风平浪静,再也没遇到山贼。两天后,终于走出方圆几百里的群山沟壑。这里已是大道,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纹芝在山里停留了几天,衣服早被荆棘磨得破烂,脸蛋脏兮兮的,甚为滑稽。行人见后投来奇怪的眼神,纹芝被弄得周身不舒服。走了一段大道后,在路的转角处突见立着两块字碑,左边的写着“象牙县”,字上标着一直沿大路向前走的箭头;右边的写着“猪尾镇”,标着一直沿小路走的箭头。小路人少,纹芝为免被人嘲笑,选了小路。

进入“猪尾镇”,眼前一片繁华。沿街行走,店铺林立,卖买声不断,比双旗镇不知好了几个层次。纹芝找了个价钱中等的客栈住下后,换洗了所有的衣服,因没了男性服饰,只好恢复女儿打扮。走下楼,掌柜走到跟前:“姑娘好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纹芝见掌柜人挺老实的,扑哧一笑:“我就是刚才住店的那个少年。”掌柜一拍脑门:“原来姑娘女扮男装,我说呢,这世上哪有这般英俊的男儿。”纹芝说:“掌柜,我要出去买点东西,我的房门不要让任何人进,知道吗?”掌柜说:“姑娘请放心,没姑娘吩咐,谁也进不得。”纹芝放心的点点头。傍晚,纹芝抱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既有吃的又有穿的,吃的多数是本地特产。

那天,鲤鱼精被小青打伤后,溜回了修炼的洞府疗伤。小青慈悲心肠,只是略施惩罚,因此鲤鱼精伤势并不严重,再加上她有千年以上道行,所以一段时间后伤势自然愈合。伤好后,她仍心有不甘,决定再次对纹芝下手。至于鲤鱼精为什麽会如此钟情于纹芝,看下去你自然会知道。通过施展妖法,她知道纹芝已经来到“猪尾镇”,决定立即下手。

纹芝一路奔波劳碌,身心疲惫,进房后没多久,便睡着。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外的房间。宽敞华丽,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豪宅。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自己为什麽会毫无知觉的来到这个地方?她迅速地冲到门口,门却锁着。用力地摇着门,放声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这时门外急急忙忙跑来八个女仆,开了门,异口同声:“小姐,发生了什麽事?”纹芝被弄得莫名其妙:“小姐,谁是你们的小姐,快放我走。”其中一个说:“夫人吩咐过了,等小姐醒来后会过来见你的。”纹芝挣扎道:“我不认得你们什麽夫人,她是什人,为什麽会带我来这里?”“这个奴婢不曾知道。”大家都摇摇头。

纹芝厉声命令:“你们马上放我走,否则我不客气了。”

“小姐要到那去。”

纹芝不再理睬,内劲一运,八个宫女顿时被震得站立不稳,摔倒在门两旁。这时,门外凭空闪现了一个少妇。

纹芝刚踏出房门,抬头一看,吓得大喊:“妖怪,你不要过来。”边说边警惕的望着少妇。

原来少妇正是上次纹芝见过的鲤鱼精,打扮一点没变。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不要过来,过来我就------.,”话刚说完一半,好像突然想起什麽,飞快的跑到床边,拿起宝剑指着少妇, “这是我家祖传的寒铁宝剑,能够劈妖,你再靠进我就不客气了。”

“听说龙家的绝学寒光掌法和剑法独步武林,我也很久没跟凡夫俗子交过手,不知你们这些凡人本事如何?今天正好见识一下,丫头,我先让你三招。”

“妖怪。”

纹芝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少妇刺出一剑,乃寒光剑法中的精髓。眼见剑尖就要刺进少妇的腹中,谁知少妇跟着剑的节奏,往后徐徐掠出三步,剑尖始终相隔腰腹两寸。

“好剑法,还有两剑。”

“妖怪看剑。”

纹芝再次发动进攻,这次掌剑合璧,左掌用尽十成内力拍出,右剑毫不留情的朝咽喉闪电般刺去,少妇不慌不忙,既不躲闪也不后退,待剑将到时,中食二指合并往剑尖一指,好像有一堵墙从中挡住,剑再也前进不了半寸,而拍出的掌,内力不知为何突然消失,掌到半空时劲力便散失得无影无踪。少妇手微微一扬,纹芝被反弹回的劲力震了出去,“啊”的一声大叫,身躯把花园中一口厚缸撞得粉碎。

“妖怪,我跟你拚了。”纹芝强忍住伤口的剧烈疼痛,坚强地站起来,举剑就往少妇冲去, 少妇宽长的袖袍向右一摆,纹芝像喝了迷药般晕倒在地。

“把她抬回房间。”

“是,夫人。”

纹芝再次醒来是在五天后。她拼命的回忆过去曾发生的事,自己先被妖怪打伤然后就晕倒,接着就不省人事一直到现在。摸一下受伤处,伤口已经毫无疤痕般愈合。为什麽妖怪不杀了自己?我一个凡人对她有何用?

纹芝惊喜的发现,门竟然没有锁,门外也没半个人影。会不会故意设下的陷阱?但不管怎样,闯龙潭虎穴也总比留在这里强,起码多一分出去的机会。

施展轻功跃上屋顶,四周云雾缭绕,放眼远望,绵延不断的高大茂密的丛林和挺拔的山峰依稀可见,而自己只身处在四面林木围绕的深山庄园中。庄园宽大但内中布局错落有致,各种景致安排得恰到好处,有些屋顶竟生起间断的氤氲紫气,好一派令人沉醉的美景!纹芝顾不得欣赏景色,飞身越过对面毗邻的屋顶,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的浓雾中。

一路上,身形疾驰,只听得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就这样,一直疾驰。当停下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而自己竟然仍是被困滞在树林里。她开始怀疑这座树林是一个迷阵,无论自己如何走都在绕着原来的路兜圈。为了验证猜想,纹芝用剑在一棵老树上做了明显的记号,又试着走了一圈,结果证明猜想是对的。怪不得妖怪对自己这等放心。

不知为什麽,脚下突觉酥痒起来。低头一瞧,原来双脚爬满了蚂蚁。自进入树林以来,纹芝一路疾驰,并未多大留意林中细节,这时仔细的观察四周:地下积了一层望不到边的厚厚的落叶,有的地方叶子已经腐烂,上面爬满了蚂蚁,空中有数不清的各种昆虫漫天飞舞,但并不蜇人,很多树杆上爬着大大小小的蜘蛛,有的在结着网,一看就知道是有强烈的毒性。毛骨悚然。

这时,听到周围好像有细微的声音传来。果然过了不久,一条一米多长的毒蛇吐着血红的信子像波浪形般朝纹芝窜来。纹芝平日天不怕,地不怕,就最怕怪兽,毒虫,蛇之类。这时见到毒蛇靠近,吓得撒腿就跑。毒蛇得寸进尺,紧追不舍。纹芝边跑边“啊,啊-----”大叫,后来被追得实在没办法,只好飞身跃上身旁的大树,就在手抓住树干时,觉得掌心滑滑的,伸过头往树的另一边一看,居然掌心压着一条蛇,辛好蛇没咬她。惊慌之下,什麽也顾不得,双手一松,凭空摔了下来。那条追纹芝的毒蛇,也跟着上了树,但纹芝摔下时还在树上逗留,情急中恐惧也省了,举剑劈去,蛇顿时断为两截,掉落在地。

纹芝捂着急剧跳动的胸口,深深的喘了口气。发觉身后也有点不对劲,转过一看,脸色顷刻间煞白无色,眼前出现五只巨鳄。其中四只巨鳄围绕自己包抄,在两丈外露着锋利的獠牙,有一只捷足先登,不知何时已离自己只有一尺远,但并不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张着血盆大口,想一口将纹芝吞下。纹芝受惊之于,像刚才劈蛇,无意识地朝巨鳄连连狠狠的刺出几剑,巨鳄反应不来,顿时被刺得血肉模糊,围绕纹芝的四只巨鳄看见血,立刻放弃纹芝,朝受伤巨鳄围拢过来,也许它们真的太饿,竟然你一口我一口撕咬起同类来,纹芝看着恶心,见身后露出空系,跑着撤退。

跑着跑着,突觉一道耀眼的银光闪现,纹芝习惯性地举手遮住眼,待放下手时,眼前出现了一片草地,自己就在草地中间。草地旁边有许多形状怪异的岩石,石上窟窿数目多得数不清。

过了一阵,窟窿里竟爬出大小不一的蜈蚣,开始时还是一条条出来,不久,便成队的蜂涌而出,一直爬向纹芝。这么多的蜈蚣,还是第一次见。要是被爬满全身,那种滋味一定非常痛苦。纹芝不敢再想下去,暗提九阳真气,施展轻功像胡蝶般飘然停落在身后一棵娇嫩的矮树的叶子上。那些蜈蚣好像有人性,一冲到中间不见了人影,又潮水般向矮树涌来。纹芝把九阳真气积聚在掌心,对准蜈蚣,迅猛拍出,纹芝自下山以来不曾用过这等刚猛的掌,一掌拍出,内力如排山倒海般,形成强大的风浪,对面的怪石亦被震得粉碎,所有的蜈蚣这时也被风浪掀起撞到怪石堆,有的被震碎掉下的石块压成了饼干。纹芝不放心,又连续拍出十几掌才停住。刚才真的好险!纹芝见蜈蚣已被打死,叹了口气,方才放心的飘下来。

眼前景物又摇身一变,纹芝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内部异常宽阔且富丽堂皇。地板是用打磨得光滑平整的大理石叠铺而成,墙壁清一色贴满方块白银,四面墙壁各有十个火把,火光明亮把白银映得银光闪闪,殿顶金碧辉煌,金光闪闪。纹芝抬头,知道那是黄金。

纹芝宁神戒备四周,等了好一阵,居然毫无动静。突然头脑闪现一个念头,这里会不会是迷宫?于是一面注意四周是否有细微的风吹草动,一面慢慢靠近墙壁寻找安设的机关,找了一阵,左面的墙壁毫无所获。接着又继续找右面,结果还是一样。纹芝开始疑惑起来,难道要把自己困死在这里?要真是这样妖怪也真够毒辣的。

待找到最后一堵墙时,发现在墙壁的中间站立处和自己视线相平的地方,有些细微的极不自然的凸起,纹芝惊喜万分,靠近轻轻触摸,竟然可以随手摆动。作好应变一切突发事件的准备后,伸手轻轻扭动直到机关的尽头。

这时,整座宫殿颤抖起来,像激烈的地震。被震得眼冒金星。颤抖持续不久,便停了下来。就在那一刻,装机关的墙壁“轰隆隆”又发出打雷般的巨响,紧接着墙壁裂开一道缝,一股白烟飘散出来。纹芝担心是毒烟,忙向后退出三丈,用龟息功凭住呼吸。

壁缝越裂越大,不久就变成一道门。里面隐约有歌舞声,声音渐渐变大。突然,就在门口,原本自然积聚的浓烟这时不知被何物一撞,向四方散了开去。纹芝定睛一看,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美男子,上身一丝不挂,下身只穿仅仅能遮住敏感部位的薄薄的短裤。毕竟是女子,见到后害羞的脸红起来。

美男越出越多,最后走出的已经排到二十的位数。美男一字排开,每人手里捧着相同的小罗鼓,对着纹芝有节奏的配合敲打,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浑宏。敲过一阵,声音消失。二十美男分成两排,把纹芝围在了中间,跳起下流的舞蹈。

纹芝内力深厚,听力极为敏锐,此时虽闭双眼,但周围一切动静她掌握得清清楚楚。美男跳了一阵舞蹈,忽然停下来。刹那间,只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细微的声音,感觉还带着劲风。纹芝迅速冲天而起,身在空中往下一看,二十个美男同时朝自己站的位置劈来一刀,幸好反应快,要不真的成了刀下鬼!

二十美男不仅舞蹈一流,连刀法也是上乘。纹芝被围困在中间,打得好不吃力。大战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所有美男才被解决掉。而纹芝也被砍中几刀,不过只是伤到手和腿。毙命的美男瞬间化为一堆白骨,然后连同宫殿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到了另一个地方。是一个大湖,湖中有条小船,自己就在船上。湖水清澈照人,两岸杨柳青青,倒垂的柳枝在水中的倒影把湖水映得更绿。如此好景竟没有鸟儿啼鸣,湖水居然也会无风起浪。凶猛的浪头朝纹芝涌过来,把小船推出老远,而且一浪高过一浪,船身急剧的颤动,纹芝本来就不习惯坐船,这时也被摇晃得站立不稳。仓内的积水越来越多,船快要沉了!纹芝用力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并分成数小块,随手扬出去,就在船刚往下沉时,飞身前跃,施展轻功脚点水中的碎布,往岸边飞去。当离岸还有十丈时,水中忽的冒出个不知名的怪兽,动作敏捷,一口咬住纹芝的右腿,用力往水中拖,“阿呀”一声,随即沉进水中。怪兽咬紧脚不放,直往水底拖。纹芝不熟悉水性,被水灌得头脑一片迷茫,接着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第十二章

( 本章字数:3487 更新时间:2005-7-21)

纹芝遇到的一切都是鲤鱼精用妖法变幻出来的,但鲤鱼精并不打算害她,只是想给点苦头尝尝。现在纹芝正躺在鲤鱼精身边的一张小床上熟睡。

琴音渺渺,语声清脆,诵的是一首词:人影窗纱,是谁来折花?折则从他折去,知折去,向谁家?檐牙枝最难,折时高折些。说与折花人道:“须插向,鬓边斜。”

片刻间,音停声顿。

纹芝微微张开双眼,却感觉映入视线的身影是异常的熟悉。

“你醒了。”

寻声望去,顷刻间一跃而起,截指道:“妖怪。”

惊跑。

“回来。”

纹芝感觉有股无形的力量往后牵拉,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最后被强迫按坐在少妇身旁,再也动弹不得。纹芝知道自己逃是逃不掉的,开始把生命置之度外。

纹芝道:“妖怪,你为甚不杀我?”

少妇道:“我的事还没办完,怎舍得杀你。”

纹芝道:“你的事与我何干?”

少妇道:“我的事与你有关才舍不得杀你,要不早就一口把你吞进肚里了。”

纹芝哈哈大笑:“笑话,妖怪都办不了的事,我一个凡人又怎能去做?”

少妇笑笑,道:“你好像不再是那麽害怕我啦。”

纹芝不说话。

少妇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纹芝道:“废话。”

少妇道:“其实你是千年白蛇白素贞的转世灵童。”

纹芝再次大笑:“妖怪,你是不是越活越糊涂了,编造连小孩都知道是笑话的笑话来骗我。傻b!”

少妇道:“三百年前,白素贞水漫金山救许仙祸及无数生灵,种下孽果,后虽因一片真情感动天地而得以成仙,但并未得道。三百年后,她要再次转世人间修道积德方能得道归真。而你就是她的转世灵童。”

纹芝道:“故事编得不错,就是太短了点,能不能再来一个?”

少妇并不生气,她只当纹芝是个丫头,跟一个凡人生气根本不值得。

少妇道:“不信你看。”

少妇张开嘴巴,吐出一颗金光闪闪的硕大珠子,然后对着吹一口气,在纹芝的眼前,竟然凭空出现了个镜头:开始时是娘亲生孩子的痛苦情形,接着天空出现条白蛇,化作道金光跑进了娘的肚子,然后孩子就出世了。”

少妇道:“现在你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纹芝道:“你会妖法,想弄个假象来骗我?”

少妇道:“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纹芝道:“就算我是转世灵童,也不会帮你的。”

少妇道:“为甚?”

纹芝道:“你邪,我正,水火不容。”

少妇道:“那就由不得你了。虽然你暗中有仙法护身,我不能施法于身控制你的思想,但你想少受点皮肉之苦就乖乖的跟我合作。”

纹芝道:“妖怪,想杀就杀,何必多言。”

少妇道:“嘴挺硬的。”

纹芝把头侧过一边,不再理睬。

少妇道:“我可以给你几天考虑考虑,那天想通了就告诉我。”

纹芝道:“不用考虑了,你现在就动手吧。”

少妇阴阴一笑:“你看这是什麽?”

“悲酥清风。”

“听说是中原武林中最利害的毒药之一,不知是不是?”边说边把瓶子靠近纹芝的鼻子。

纹芝闭住呼吸。

少妇哈出一口气,纹芝不受控制的吸了进去。

“你不是说不能对我施法吗?”

少妇道:“我只说不能施法控制你的思想,并没说不能施法于你。”

“来人。”

“夫人有何吩咐?”

“把她抬回房间,锁上铁链。这几天要好声伺候,知道吗?”

“是,夫人。”

纹芝中了“悲酥清风”,手脚软弱无力,又铐着沉重的手链和脚链,走路都成了问题。这天中午,少妇终于过来了。

“丫头,怎麽样,想清楚没有。”

“既然跟你合作也免不了一死,我何必合作?”

“如果我不杀你呢?”

“你会不杀我?笑话。”

“虽然吃了你的肉我的法力会提升两百年,如果你肯与我合作的话,我保证不杀你。”

“休用话骗我。”

“你是执意不肯合作啦?”

“不错。”

“看你是不见官材不掉泪。”

接下去少妇对纹芝使用了酷刑,但纹芝咬紧牙关就是不低头。

受伤后的纹芝被安置在西阁楼向东的房间疗养,一日三顿女仆按时送来。由于伤势颇重,吃东西不能自理,女仆在床边有耐心的慢慢喂食。花开花落,就这样一晃三个月过去了,伤口点点愈合,但少妇始终没出现过。纹芝开始可以走路。一天中午,女仆像往日般送饭来。门徐徐被推开,女仆却吓一跳,手中托盆随手脱落,“当啷”一声砸在地板,碗破了,饭菜散得满地是。

“小姐。”女仆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纹芝手中的剪刀。

宫女道:“小姐,你可不能想不开啊。要是夫人怪罪下来,我真承受不起。”

原来刚才纹芝想拿剪刀自杀。

“你让我死吧,我不想受妖怪的折磨。”说完推开女仆的手,欲跳窗自杀。宫女从背后抱住腰,强行把纹芝拖回到床边。

“小姐,刚才真的好险啊!”

“求求你让我痛快死吧,如果我被妖怪折磨死,我的鬼魂不会放过你的。”纹芝以为可以吓倒对方,谁知宫女却嘻嘻笑了起来。

“好阿,你变成了鬼魂,我们就可以做姐妹了。”

“你------你不是被妖怪控制思想的人吗?”

“夫人身边怎会有人呢?其实我过去也是一只孤魂野鬼,是夫人把我变成这样的,你死后我会求夫人把你的鬼魂也变过来,那时我们就是姐妹啦!”

“不不不,我不要变成你这个样子,你------你快走开。”

“小姐,你冷静点好吗?你我虽是人鬼殊途,但我不会害你的。”

“你真的不会害我?”

“小姐尽放心好了。”

纹芝想起这几个月来,假若没她细心的照顾,自己也不会康复得那麽快,也许她真的没有邪恶之念。脑海中忽然想起古人写的一些人鬼相恋的故事。其实鬼亦分好坏,善良的鬼与善良的人一样,并不害怕,也没多大区别,只不过看不见吧了。江湖中有很多人连鬼都不如,比鬼还要凶残。

“你过来吧。”纹芝轻声唤道。

“小姐,你不怕我啦?”

“过去几个月都是你坐在我身边喂我吃饭的,如果你想害,早就害了,何必等今天。”

“小姐能想清楚最好。现在小姐康复得差不多了,想也用不着我帮什麽了,我再去端些新饭菜来给小姐吃就是。”说完就要走。

“不用了,我不饿,你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吧!”

“不行,要是让夫人知道我不给小姐送饭,她定会责罚我的。”

“那你去吧。”

宫女把站在门外的两个守门的宫女叫进来,吩咐她们打扫地板,然后端饭菜去了。少时,饭菜送到,纹芝勉强吃下一点。完毕,宫女收拾好碗筷准备离开,少妇恰巧来到。

“夫人,少爷。”

“这里没你事了,走吧。”

“是。”

宫女离开后,少妇带着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进来。

“丫头,伤好了吗?”

纹芝坐在床边不说话,连瞟也不瞟一眼。

“儿子,这就是娘为你选的新娘,你满意吗?”

“娘,我很满意。”

“龙姑娘,小生在此有礼了。”

“原来你们是母子啊!”

少妇道:“过几天咱就是一家人了,丫头,我儿就是你未来的夫婿,可满意?”

少年彬彬有礼的对纹芝微微一笑。

“妖怪,你想让我嫁给他。我呸,就是嫁给一头猪我也不会嫁给妖怪,你死了这条心了吧。”

“那就由不得你了。以后你我成了一家人,还担心你不帮我吗?”

“妖怪,你好狠毒啊!”

“我也是为你生死着想,应该感谢我才对嘛!”

“妖怪,要是我成亲后也不帮你呢?”

“我就先杀了你爹,再杀你娘,最后一把火烧了磬纹山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丫头,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与我合不合作。”

“想威胁吗?”

“少废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纹芝脑子迅速的转动,她是知道妖怪什麽凶残的事都做得出来的。为了不拖累家人,现在只好答应。

“我有三个条件,你如果答应,我就合作。”

“敢跟我讲条件,什麽条件,快说。”

“第一要取消这门亲事;第二事成后要放我走;第三所做之事不能违背正义。”

“成交。”

“你要我做何事?”

“我要你帮我去取一颗珠子。”

“是不是偷?”

“不是。”

“那是------。”

“不要多问,你只要帮我拿到就行。”

第十三章

( 本章字数:2633 更新时间:2005-7-21)

少妇要纹芝取的珠叫浑玭珠。此珠乃天地造化所生,聚万物之精华,内藏强大的能量。少妇想借它的能量凝炼内丹,帮助自己加快脱胎换骨,以早日升仙。

浑玭珠诞生之初,曾引起魔界纷纷争夺的混乱局面,玉皇大帝派太上老君收了回去,但宝珠灵性十足,不愿跟随太上老君,经常逃跑。老君奈何不得,知道只有有缘人方能得此珠,于是根据浑玭珠的意愿,把它定放在冥灵山的冥灵洞里,等待有缘人。为防妖魔鬼怪据为己有,老君特意在山洞内及四周施了法。几百年来,被仙法杀死在洞口四周的妖怪不计其数。宝珠安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少妇通过打探得知,太上老君的仙法只有转世灵童能破,只有转世灵童才能抵挡得住仙法的威力。少妇就是想借纹芝的手去取浑玭珠的。

冥灵山与这里相隔几千里,少妇施展法术把纹芝送到离山脚十多里远的地方。

少妇指指眼前的山,对纹芝道:“丫头,前面的就是冥灵山。”

举目仰望,冥灵山高大挺拔,山峰巍峨雄壮,高耸入云,气势恢宏浩然,感觉有一种天然的震慑力。

“丫头,你看,峰顶上那闪闪发光的地方就是冥灵洞,珠就放在洞里面。”

“妖怪。这山峰刺插云霄,岩壁崎岖险要,我如何上得去?”

“丫头,这层你不必担心,我会在下面为你施法开路。上山前要记住:整座山被太上老君施了仙法,这些仙法只对妖怪有用,而对你却起不了多大作用,当你感觉有一种无形的东西挡住去路时,要知道是仙法在挡你,这时,只要你能集中精力在脑海中想象前面会自然为你变出一条路来,那麽你就可以任意通过,只有当通向下一道关时我才能为你开路。一路前行定还会遇到诸多险境,据我估计以你目前高深的武功及应变能力应该足可应付突如奇来的一切。这条是救命绳索,危险关头也许用得着。”

纹芝接过绳索在口袋放好,整装待发。她今天是一身劲装打扮。

“时候不早,你应该出发了。”

纹芝心中早有打算,二话不说,提起口真气,施展轻功直奔山脚,想先到山脚查探清楚地形再说。

十多里对于轻功绰绝的纹芝来说,简直微不足道。少时,便已到达。

环视四周后,得出结论:只有左前方一条狭窄的小路可通人,否则只有爬岩上去。山壁岩石陡峭且突兀与突兀的岩石间相隔甚远,攀登难度很大,尽管纹芝轻功绰绝,却也不敢冒这般险。

沿小路走了一段后,发现前面越来越崎岖,这段路的尽头在小半山腰。整段路被一条宽二十余丈的裂谷从中隔断。向右边看,是几十丈的深渊。纹芝捉牢左边岩壁的突兀,努力镇定下来想办法。由于长年风化的缘故,脚底站的地方铺满一层滑滑的石粉,纹芝不小心滑了一下脚,踢到右边缘一块颇大的石块,石块顺势掉下深渊,又砸到另一块岩石,在寂静的山中,发出吭然之声,非常响亮,纹芝的心亦跟着起伏。

纹芝知道以自己的轻功根本无法借助岩壁跃过去,遂想起妖怪给的救命绳索。拿出来一看,绳头居然没有钢钩。感到不可思义,没钢钩如何钩住岩壁突兀处。但想到也许是妖怪施了法,自有它的特异之处。于是手掌一扬,朝对面岩壁突兀处抛出去,绳果然施了法,但出乎纹芝意料的是,竟硬生生的插入了坚硬的岩壁里面,居然拔不出来。纹芝捉紧绳,借力用力,一下子便荡过了对面。这时拔绳,绳像生了灵性般自动从岩壁退出,卷好飞回纹芝手中。

续段的路比原先的更滑,纹芝步步为营,稳打稳扎,不敢走快。走着走着,不知为何,竟走不动了。不是腿累得走不动,而是前面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从中挡住,再也前移不得。但前面的景物却能看得清清楚楚。突地想起妖怪所说的仙法。于是按照妖怪说的去做,果然过不了多久,便能任意通行。走过去后,前面突然闪起金光,小路瞬间摇身一变成了大路。纹芝知道是妖怪施的法。

闯过第一关,紧接着就是第二关。沿着妖怪开辟的环山路走,路上险象环生。走着走着,岩壁会自然射出许多锋利的箭,幸好反应敏捷,几次险箭借助轻功飞上岩壁躲开。射空的箭落地后会瞬间消失,纹芝连一支也找不到。箭射完后,四周无故燃气火来,风助火势,火越烧越猛,迅速的往纹芝站的石堆蔓延过来。纹芝一个腾空转身,跃出三丈外躲开,而火也跟着窜过来,纹芝拔腿便跑。不好,去路也着了火。左边是深渊,右边是岩壁,现在只好到岩壁上躲一躲。拿出绳子往上一抛,绳自动的进了岩壁纹芝双手拉绳,脚顶岩壁,片刻间便爬了十多丈。下面的火蔓延不上,却呼呼的越烧越猛,霎时,火光冲天。纹芝虽离其很远,但也被烘热得不行。就在快顶不住时,火渐渐变小,最后灭了。地下被烧成了一片黑炭。

从上面下来时,淋漓的大汗早已湿透了全身,这时,纹芝全然不顾,急忙离开。像过第一关一样,前面又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去路,按照上次的方法,纹芝心神归一,轻松的过了去。

进入第三关,只有更加小心。过了一阵,忽觉头顶生风,一抬头,只见无数石块从空中砸下来,要把人砸得粉碎。纹芝挥起双掌护住头顶,九阳神功威力惊人,被拍中的石块顿时变得粉碎。由于石块太多,躲闪不及,连中几块,幸好砸在肩膀,皮肉伤,无甚大碍。石块落完时,纹芝几乎用完超半数内力,累得站都站不稳。运功调息一柱香后,脸上才恢复了些血色,但内力消耗过度,精神比先前差多了。

凭着剩余的体力,纹芝硬撑着过了第四关。也许是上天的故意安排,本来第四关有两个法力高强的天将把守,今天太上老君有事正好把他们调了回去,所以在第四关只遇到机关的阻拦。

过完第四关,再上去,就是冥灵洞。在洞口处站立,只觉寒气深深。洞中时不时会闪现五彩颜色,把洞照得亮晶晶的。纹芝不敢立刻进去,拿来石头丢进去试试机关,但等了许久,除了回声外,毫无动静,其实洞内没装机关,只不过施了妖怪近不得的法力。纹芝不是妖,自然奈何她不得。纹芝紧握宝剑,警觉地慢慢走进去。穿过六个洞口后,眼前遂即出现一个宽敞的大洞,但见洞中央有一张天然生成的石台,台中摆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闪闪的冒着金光,把洞照得亮如白昼,纹芝的双眼也被刺得一时张不开。

莫非这就是妖怪要的珠子,但为了安全,纹芝一时也不敢靠近,对着盒子用劲拍出一掌,劲道绕了个圈,向着纹芝却自动反弹回来,侧身闪过,打在身后墙壁,发出铮鸣巨响,响声过后,又恢复寂静,而并无异常。纹芝仍不敢大意,谨慎的走上前,远远的用剑尖把盒盖撬开。眼前金光强烈四射,盒子里真的放着一颗硕大的宝珠。纹芝把它拿在手里,只见珠里闪着五彩光环,美丽极了。一珠在手,纹芝看得出神,就这样,久久的,久久的站着------

第十四章

( 本章字数:2991 更新时间:2005-7-21)

想不到回来时已是暮色苍茫。到达山脚时,却隐隐约约听到打斗声,还有说话的声音,走进一看,原来不远处妖怪正和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妖怪在打斗。双方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纹芝躲着,不敢吱声。过了很久,双方停止打斗开始比试法力。纹芝想这颗珠子要是落在这两个妖怪手里也不知会害死多少人,到那时,自己就会是千古罪人------越想越觉得就算陪上全家性命,也不能让它落在妖怪手里,危害苍生。于是趁妖怪打斗之际,悄悄的离开。但没走多远,耳边就听到声音:“丫头,把珠子拿来。”少妇出现在眼前。

纹芝步步后退:“什麽珠子,我没拿到,真的没拿到。”

少妇道:“敢骗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纹芝道:“妖怪,我说没拿就没拿。”

少妇道:“你全身闪着金光,蒙得过谁?”

纹芝道:“全身金光,我怎的看不到?”

少妇道:“少废话,给我拿出来。要我动手是不?”

纹芝道:“你别过来。”

“哈哈哈------。”

“你想怎样?”

少妇不答理,用手一指,藏在纹芝胸口中的用布包着的宝珠自动的跑了出来,到了少妇手上。

“哈哈哈,我终于拿到它了,哈哈哈-------。”少妇举起金光四射的混玭珠,得意忘形。

“你高兴的得太早了。”

混玭珠被抢了过去。

“蜈蚣精,把混玭珠还给我。”

“鲤鱼精,你想成仙,没那麽容易。有本事就过来抢。”

“别走。”少妇追了过去。

两人施法大战起来。

纹芝这时才知妖怪就是鲤鱼精。

蜈蚣精道行比鲤鱼精高,鲤鱼精被打成重伤,口吐鲜血,跌爬在地。

“臭婆娘,敢跟我争。”

“求求你,不要杀我。”

鲤鱼精被蜈蚣精一剑刺进心脏,挣扎几下,终于死了,变回了鱼形。

“嘿嘿嘿------。”

“妖怪,你不能杀我。”纹芝用剑指着步步靠近的蜈蚣精。

“我为什麽不能杀你。当年你杀害了我的结拜兄弟,今天我要为他报仇。”

蜈蚣精所说的结拜兄弟就是当年和蛤蟆精一起妄图杀害小青和白素贞,被白素贞刺死的那个蜈蚣精。

“想逃,没那麽容易。”

蜈蚣精施法弄倒了纹芝。

“你弟弟是我杀的,跟我姐姐没关系。”

“你是哪里来的妖怪?”

“我就是当年的小青。”

“哦,你就是小青,真是冤家路窄。今天算你们走运,大爷没空陪。”说完消失了。

小青想追过去,但想到救纹芝要紧。纹芝中了蜈蚣精的剧毒,现在已经毒气攻心,性命危在旦夕。小青把抱进一个山洞,立刻用内丹帮她排毒。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体内的毒才清除完毕。纹芝现在身体极度虚弱,仍昏迷不醒。小青到外打来一些野味,用火烤熟后施法送进纹芝的肚里。食物下肚后,体能得到了补充,知觉开始缓慢恢复。

“水------水------。”纹芝迷迷糊糊的说。

小青立刻扶起纹芝,喂她喝水。喝了一点后,小青以为她会醒,但又继续昏迷。

夜里,纹芝说了好几次相同的梦话:“妖怪,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小青呆在纹芝的身旁,紧握着她 的手,小声道:“姐姐睡吧,你会没事的。”心想蜈蚣精你再执迷不误,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为姐姐报仇。

夜很漫长,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第二天,纹芝的脸色比前天好了些,仍昏迷不醒。小青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旁。

第三天下午,纹芝终于醒了过来。

“你是谁?”纹芝惊恐的望着正在背对纹芝烤野味的小青,习惯性地问。

“你醒了,”小青听到声音马上放下手中的食物,走到纹芝身边,“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你是谁?为什麽我会在这里?”

“我是-----哦,-我是这山周围的猎户,这里是山洞,昨天晚上我出来守猎时,路过这里看见你晕倒在地上,我家离这里有段路程,所以就带你进这山洞来疗伤。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害你的。”

“你说你是猎户,我就会信你吗?万一是强盗或妖怪也不一定?”

“我是女的,怎会是强盗呢?要是妖怪不早就把你吃了,还傻傻的等到你醒?”

“那也不见得你会是猎户,是猎户,又怎会皮肤如此白?”

“这,”小青想漏了这一点,忙瞎编,“我是专门晚上才出来守猎的,白天日头大,我一般是不出来的,经常呆在家里,皮肤当然白啦,你若不信,我的猎具还在洞口外,我这就拿进让你看。”

其实洞外根本没猎具,但小青会法术,一下子便凭空变出了弓箭等守猎必备品,拿进来给纹芝看。

纹芝还是半信半疑。

“你还若不信,我再证明给你看。因洞内很宽敞,小青五丈外的石壁上并排挂起三个细小的物体,搭起三支箭齐射出去,三个小物体被毫无偏差地射中。

“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纹芝这回不相信也不行了,忙陪礼道:“对不起,刚才冲撞实在迫不得已。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你叫我青姑娘吧,大家都叫我小青的。”

“多谢青姑娘救命之恩,她日小女子定将报答,刚才------。”

“刚才的事就不要提了,出门在外,警惕点总是好事,我又怎会怪你,如果换是我,也会像你这样的。”

“难得青姑娘能如此理解小女子,小女子心中感激不尽。”

“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子姓龙,名磬纹。”

“龙姑娘,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你为什麽会孤身一人来到这山里?”

“这事说出来恐怕没人信?”

“龙姑娘方便的话,尽管说出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

纹芝于是把遇到鲤鱼精及上山拿宝珠的事粗略说了一遍。小青听后,装得很惊讶:“竟会有这等事?”

“要不是我亲自遇上,我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妖怪。”

“龙姑娘,我们现在就不要想妖怪的事了,最重要的是你的伤势如何?”

“谢青姑娘的细心照顾,我的伤势好多了。”

“是这样就好。”

“怎会有烧焦味呢,”小青一排额头,“看我一直跟你说话,竟忘了帮你烤的野味,烧焦了。”

纹芝也被小青轻松的话逗乐了。

“要不,我再去给你打几只山鸡?”

“青姑娘,不用了,我能将就着吃,每天麻烦你为我找食物已经很过意不去。”

“龙姑娘太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现在天色已黑,我怕离开后会有野兽闯进来,不如你我将就吃点吧。”

纹芝开始时还怀疑小青可能是妖怪,现在见小青如此友善,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边吃边聊,共同的话题很多,一直聊到深夜方睡。纹芝睡着后,小青悄悄的用法力帮她恢复过去的体能。

第二天醒来,纹芝觉得精神抖擞,全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劲,调运内力,竟奇迹般畅通无阻,随手试拍几掌,石壁顿时凹现深深的掌印。看来自己的内力已经完全恢复,她没想到会那麽快。纹芝以为小青出去找食物,便坐等她回来,但左等右等不见人影,遂打算出去寻找,却发现自己的行李旁放着一张纸条:龙姑娘,我因有急事要先走。你我一见如故,临走时无甚赠送,行李内放五百两黄金就留姑娘日后作盘缠之用,快离开这里吧。后会有期。落笔:青姑娘。纹芝看后很感动,自己和她萍水相逢,人家却如此对待自己,看来世上坏人虽多,但好人还是不少的。

纹芝整理好一切后,走出了山洞。

第十五章

( 本章字数:4016 更新时间:2005-7-21)

纹芝走出山洞,打算离开。此时已值深秋时分,山中秋风萧瑟,落叶纷纷,风卷残叶,漫天飞舞,放眼四周,实为凄清冷落。山中温度异于外面,往往比外面低上一些。纹芝衣着单薄,不禁感到有丝丝寒意。每当冬季来临时,大雁便成群结队往南飞。此刻头顶雁声阵阵,正好有一群大雁从眼前飞过。大雁往南,但纹芝不想往南,她选择了向北。

候等片刻,即动身启程。一路上施展轻功,犹如燕子窜林,不久便已走得很远。有了上次行山路的经验,这次纹芝走得更为踏实,路途顺畅,再也没遇到麻烦的事。口渴了喝甘泉,饿了捉几只山鸡烧烤填饥肠,晚上在林中露宿。这一带温顺的动物最多,几乎没有什麽猛兽,所以夜中都睡得比较安稳。一觉天亮后继续赶路。就这样,过了几天。

这是什麽地方,纹芝却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走出山后,便来到了这里。这里一望无际的平坦,但人烟稀少,只零星分散的住着一些人家。纹芝一路颠簸劳碌,早想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再从长计议要办的事。于是便找了户人家寄宿下来。寄宿的是户单身老人家,老人家无儿无女,见纹芝慈眉善目的,招待起来甚为热情,连纹芝都觉得过意不去。

本来想住过几天,等身体恢复后就走,不愿多行打扰。但打算走的那天老人家身体突变,竟病倒了。纹芝感激老人家过去几天热情的招待,不愿就此离去,便又住了下来。闲日有空就帮老人家提提水,到山里打些柴。光阴易逝,不知不觉,这一住就是几个月。老人家的病在纹芝的细心照料下也逐渐好转。

冬天已经来临。

这天下起了大雪,“簌簌”的一整晚没有停。第二天清早,起来打开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纹芝素来特喜欢白的东西,尤其是白雪,问她为什麽,她说是一种感觉,一种个人性格与品质导致产生的感觉,感觉洁白的雪花代表着纯洁与善良,其实她的内心也是这样认为的。第一次看到这麽大的雪,兴奋得孩子似的手舞足蹈。穿好衣服,迫不及待的溜到外面观赏雪景。边走边看,不知不觉,便行了很远。

走着,看着,正兴奋到心眼上,突见前边雪地里躺着一个人。纹芝急忙走过去一看,却是少林寺的和尚,已经断了气。撕开胸口染血的衣服,胸口处留了一道剑痕,根据剑痕,纹芝判断凶手用的是武当派的剑法。

死者的身体还有余温,显然人是刚刚被杀的。纹芝立刻站起来走前几步举目四望想寻找凶手的足印,但凶手的轻功太高,竟踏雪无痕。反而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两具尸体,同是少林寺的和尚。纹芝心里疑惑起来,少林寺素来与武当不结怨,怎会遭武当杀害呢?而凶手的武功居然深不可测,这些和尚都是少林寺一等一高手,却也只在一剑之内毙了命。究竟是怎麽回事?这其中必有蹊跷。纹芝很想追查事情的真相,但凶手没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事情便失了头绪。

正丧气间,身后多了个人影。纹芝已经发觉,迅速转过身。是个中年男人:身高体瘦,面无表情,头发散长零乱遮住了左眼,但右眼目光如电,狠狠的瞪视着纹芝。

他们两个人相隔一丈站立着,谁都不说话。突然,中年人嘴角边露出一丝难已觉察的诡笑,左手的剑只微微动了一下。就这麽些连常人戴起眼镜都注意不到的细微动作,却是致命的一剑。中年人出手的动作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议,快得连看都看不清。刺完后轻声的“咦”了一下,因为纹芝出乎他意料的躲过了刚才快如闪电的一剑。

纹芝虽躲过一剑,但也被对方如此快的剑法镇住了。她开始明白少林寺的和尚为什麽会一剑毙命。

普天之下,除了“中原第一剑”有如此快的剑法,谁还会这般神技。但纹芝并不认得他,仍忍不住问道: “你究竟是什麽人?”

中年人“嘿嘿”干笑了几下,并不回答问话。眉宇间充满了蔑视的神色。好像这世上从来没有人有资格配得上跟他说话。

纹芝见对方敖气十足,便不再发问。心中暗暗思索对方的身份。

对望了片刻,中年人手又动了一下,瞬间竟向纹芝刺出了两剑,这两剑比先前的出手更快,拿捏得更准,而招式上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他料定纹芝纵然有三头六臂,武功再高,也只能躲得一剑,所以剑还没刺完,脸上便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但这回他又失算了。纹芝躲过他的两剑后,身体也被逼出了三丈。中年人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想不到纹芝会闪得那麽快,要知道这两剑,他用了七成功力,以他的剑法,当今能躲过他三剑的人少之又少,简直是珍稀动物。平时与人交手,往往一剑就毙命,他“中原第一剑”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他就是被当今武林称为“剑圣”的萧逸平。

面前的少女,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娇弱不禁风,而武功却达到了上乘境界,看来也不在自己之下。怎能不令萧逸平惊讶万分。萧逸平生性高傲自负,很少会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居然对纹芝萌生出兴趣来,他真的很想知道眼前娇美的女子到底师承何门。但碍于面子,强忍着不说话,仍保持着孤傲的神色,想等对方先说话后再行发问。纹芝被逼出三丈,落地后,发觉右手的袖子已经被剑尖划了道口子,虽不曾伤及皮肉,却也足够惊心动魄的了。心中暗道:他到底是何人?剑法怎如此快?一时间,双方打起了沉默战。

正无语间,耳边陡地传来声音:“中原第一剑果然名不虚传。”话音似乎是从极远处传来,但话落人已在五丈外现身。穿着与周围雪一般白颜色的衣服,日光耀眼,看不清模样。日光也映着他的脸庞和手中拿的一把剑,剑光闪闪,缓缓的向这边有规律的移动过来。

片刻间,已到眼前。是一个白衣少年,长得慈眉善目,仪表不凡。见到萧逸平首先开口:“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萧逸平已没有方才那麽目中无人,也搭话道:“你以为我们真的很有缘吗?”

“我跟阁下似乎真的没缘,”白衣少年顿了顿,“不过似乎家师的“乾坤逆转八卦图”似乎跟阁下很有缘,以至到现在我还取不回。你说呢?”

萧逸平一声长笑,但声音却很嘶哑,像埂了东西在喉咙然后再笑出来的那种。

“漆星道人这个老不死的,自己的宝图不藏好,被我偷了去,这又能怪谁?怪也只能怪他老糊涂。”

白衣少年想起家师对自己恩重如山,竟被对方这般侮辱,心中一时也气愤填膺,大声喝道:“住口,不许你侮辱家师。”

这白衣少年到底是谁?他就是漆星道人的二弟子言童,许仙的转世灵童。言童自那次被漆星道人搭救收留在漆星觀后,勤练武功,现在已习得一身绝技。前不久,漆星道人无故丢了一幅珍贵的“乾坤逆转八卦图”,这幅图专讲解武学中气息倒运逆推之理,是一门上乘的内功心法,漆星道人怕它会落入不法分子之手,危害武林,见言童学武有成,遂叫他下山寻回宝图。言童下山后,经半年时间的四方打探,终于查出是萧逸平偷了宝图去。他们曾在桂粤一带短暂交过手,但没分出胜负。

言童接着道:“前辈也是江湖中成名人物,偷了人家的东西不还,难道不怕江湖中人取笑吗?”

萧逸平不以为然:“反正我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作些偷盗之事也是必然,要不人家还会说我怀着孩子装处呢?”

确实,萧逸平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好事做过不少,但坏事也做尽。言童不了解他过去的丑事,一直以为他是正道的人物。

现在听他这般说,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但宝图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不管你是正人君子也好,江湖败类也好,你拿了我家师的宝图,现在总该归还了吧。”

“图在我这里,不知你有没有本事拿。”

“我们一定要动手吗?”

“不,我倒有个不用动手的办法。”

“什麽办法?”

萧逸平用手指了指对面的纹芝,冰冷的道:“你把她杀了,我自然会把图还给你。”

言童看了眼纹芝,反驳道:“我和这位姑娘无怨无仇,我为什麽要杀她?就算我学武不精,死在阁下手上,我也不会拿别人的命来作交换的。”

萧逸平道:“你有这个本事赢得了我吗?”话音未落,他的剑鞘动了一下,他已经向言童刺出了一剑。言童倏然转身避开锋芒,拔出长剑,挥舞起来,捏的是漆星剑诀,漆星剑诀是漆星道人自创的剑法,剑式诡异多变,刚柔并济,许多看似平淡的剑招中往往会突起波澜,令对手防不胜防,避无可避,这套剑法与武当派的太极剑齐名,称得上是一流上乘剑法。但漆星道人淡泊名利,极少在江湖中走动,江湖中人只知道他创了此套剑法,而很少有人能亲眼见识。此刻只见言童右手不停抖动,剑尖处划出无数光环,像一团团火焰,猛扑向萧逸平。

“久闻漆星剑法与武当太极剑齐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中原第一剑也名不虚传。”

两人边打边聊,不知不觉已斥了三十多招,竟打成平手。纹芝在一旁静静观看。

“公子小心。”纹芝如飞鸿般骤然一冲而上,剑光流动,“当啷”的一声,两剑相撞,双方各掠出两丈远,都被各自的内力震得虎口微微发麻。刚才言童因为内力一时接济不上,半空中抖转的身形略顿了顿,要不是纹芝眼疾手快,帮他挡了那致命的一剑,恐怕言童现在已伤在萧逸平剑下。

“谢姑娘救命之恩。”言童双手行礼,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感激之情。

纹芝望了他一眼,笑了笑,意思是说同道中人危难时拔剑相助是应该的。

“我还有事,不与你们多纠缠。”话音未停,萧逸平整个人已远在十丈外,音落后,人也远离五十丈。纹芝与言童刚想追过去,这时,两人眼前又出现了一个人,是一个蒙面黑衣人。黑衣人不等他们说话,出手的速度简直是惊世骇俗,他们竟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一下子就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这是何等绝顶的身手!两人惊魂未定,黑衣人动作快捷连贯,像提行李般,一手一个,提着他们飞快的向前走。到一间茅屋前停顿下来,门是敞开着的,黑衣人站在门外随手往里一扔,纹芝和言童被抛进了屋内。奇怪的是,落地时,居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这份绝世罕见的阴柔上托之劲又一次深深的震惊了两人。这一切,是在电光火石般的瞬间中完成的,纹芝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刚才还好好的呆在雪地里,现在居然到了一间茅屋内。其实言童的心想也和纹芝一样,对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怀疑是不是在作梦。

第十六章

( 本章字数:2938 更新时间:2005-7-21)

黑衣人没有进来。

屋里生着一堆火,火光照耀之下,还多了个女孩。是女孩的惊叫声把他们从惊愕中惊醒过来的。

寂静了一阵,女孩被惊动的心平静下来后,首先打破了对望的沉默。

“你们也是被他捉进来的?”

这时,纹芝也缓过了神来,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女孩被问得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沉顿了片刻,回忆道:“我原本是路过这里的,但莫名其妙的被一个蒙面黑衣人捉来了这里,还点了我一下,现在我的全身僵硬难受。”

听她一说,两人才知她的遭遇和自己的一个样。

“我们也是被黑衣人捉进来的。”言童说。

“你不用害怕,只不过是被点了穴道,不久自会恢复畅通。”纹芝安慰道。

“你们是不是也被点了穴道?”

纹芝和言童点点头。

“那个黑衣人为什麽要捉我们来这里啊?”女孩一脸的疑惑,望着纹芝,双眼流露出孩子特有的天真,希望纹芝能够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纹芝摇摇头,继而平和的问道:“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

女孩毫不犹豫的回答:“姐姐,我叫娇娇儿,今年十二岁。”

纹芝第一次被人称作姐姐,心中好像被什麽东西刺了一下。心中也一时思绪万千,想起自己从小过的就是独生女的生活,家里的仆人一天到晚都以小姐称呼她,“姐姐”一词离她实在太遥远了,她也从来没有尝试过被别人叫声姐姐的滋味。但内心里其实真的很想有个妹妹或哥哥的。她也知道这种事不是想要就要的,所以只能把它埋藏在心里。

女孩见纹芝突然不说话,以为纹芝生了她气,问言童:“大哥哥,姐姐为什麽不理我了?”言童见纹芝突然不说话,关切的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纹芝回过神来:“我没事。”然后低下头,因为她的双眼满是泪水,她不愿别人见到。但这一切,又怎能瞒过言童的眼睛,他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过去的伤心事,但不好点破。

过了一阵,为了打破隐隐约约的尴尬,言童道:“对了,过去这麽久,还不知姑娘芳名呢?”

纹芝的泪水已经干了,装作若无所事的说:“小女子姓龙,名磬纹。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言名童,只是一介草民,那里是什麽公子,龙姑娘不用客气,就直呼在下名字好了,这样我会觉得习惯些。”

纹芝被逗笑了:“公子真风趣,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直呼其名就不必了,不如就叫你言少侠吧。”

“叫什麽都行,就是不要叫我公子就行。”

“你们好好玩哦。”娇娇儿显得很兴奋。”

纹芝和言童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姐姐,那我就叫你龙姐姐啦,”女孩转过头对言童说,“我应该叫你言哥哥是吧。”

言童逗她:“行,你一下子得了个姐姐和哥哥,这下够高兴了吧?”

“娇娇儿,你家在那里,为什麽会孤身一人来这里呢?”纹芝问。

“是啊,你父母呢?”

不问还好,一问娇娇儿竟伤心地哭起来。

言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可以告诉哥哥吗?”

“不要哭,到底发生了什麽事?”纹芝重复地问。

娇娇儿哭过一阵,情绪发泄完大半后,边哭边断断续续道:“我的爹------爹和娘亲都被贼人害-----害死了。”

纹芝问:“那你有没有亲戚?”

娇娇儿摇摇头。

言童道:“原来你是孤儿。”

“哥哥,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不要抛下我不管啊,”女孩又转过脸,“还有姐姐,你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纹芝安慰道:“你是我们的妹妹,我们当然不会丢下你不管啦,言少侠你说是吧?”

“龙姑娘说的对,我们一定会照顾你的。”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是吧。”

纹芝点点头。娇娇笑了,带着泪水的笑容总是让人觉得滑稽可笑的。纹芝和言童望着她逗人的样子,也不约而同地笑了。三人的笑声混合在一起,在空荡荡的茅屋内久久的回荡。

火堆的木材此时已烧去大半,火光已没有先前明亮。屋外又下起鹅毛白雪,凛冽的寒风从并未封珊的门刮进来,三人盘坐的地方又正好是风尾停顿处,低矮的火苗被吹得摇摆不定,三人深感寒意阵阵。

最先解开穴道的是娇娇儿。穴道解开时娇娇儿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解开了穴道,仍蹲坐着。只是风一直不停的刮进来,冷得她实在不行了,无意中动了一下手脚,才发觉原来自己手脚已不再受困,兴奋得大叫:“姐姐,姐姐,我可以动了,我可以动了。”不等纹芝答话,就想蹦地跃起,突地失声哀叫:“阿哟,我的脚。”

“你的脚怎麽啦?”纹芝的心跟着紧张。

“我的脚现在很麻,连站都站不稳。”

“原来是这样,大半是你蹲坐太久,脚下的肌肉绷得太紧,你试一下慢慢活动双脚的筋骨,然后再慢慢站起来试试。”言童道。

娇娇儿按着言童说的去做,果然能平稳地站起来。双腿只有微微发麻。

“谢谢言哥哥。”

“快去把门关了吧,要不这火就要被吹灭了。”

娇娇儿伸伸懒腰,走上前关好门。屋内立时春暖花开。娇娇儿刚从苦难中解救出来,双脚兴奋得不听使唤地走来走去,在屋内走了几圈后,情绪终于发泄完,最后手里捧了大堆木头过来。火苗又慢慢的升高,不久,重燃起熊熊大火。

纹芝和言童的穴道终于也解开了。三人一起走了出去。

风已经停顿下来,雪不再飘零。但天空仍然阴沉。门外的树桩拴着两匹马,马背上铺了层厚厚的雪花。这是两匹强壮的良马,纵然在天寒地冻的空旷场地中呆上许久,可是精神仍然异常抖擞,看见纹芝三人出来,转过身来,异马同声地仰天长嘶,像是欢迎新的主人。

这下,纹芝与言童又惊愕了片刻。他们实在猜不透谁准备的马。只有娇娇儿一脸的喜悦,拍着掌,高兴地说:“你们看,马,马。”边说边跑过去牵。马也特别的温顺,任由娇娇儿摆弄。娇娇儿一手一条缰绳,神气地把马牵了过来。

“姐姐,哥哥,我们骑马吧?”

“言少侠,你看怎样?”纹芝想征求言童的意见。

“好啊,”语气间变得有些沉重,“不过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娇娇儿一听言童要离开自己,心情沮丧起来:“哥哥,你刚才不是说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吗,怎的现在又变卦了。”

“不知言少侠要到那里去?”

“在下奉家师之命下山寻找丢失的‘乾坤逆转八卦图’,事情紧要,不容耽搁时日,我看那萧逸平怀攢宝图往西北方溜了去,想现在即刻启程追赶。龙姑娘,你该不会也是去西北方吧?”

纹芝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和少侠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定能相会。”

言童关切道:“娇娇儿就交给你照顾了。”

“言少侠请放心,我定会找户好人家安顿好她的。”

“龙姑娘,娇娇儿,你们要多保重。”

“哥哥,你也要多保重。”话说完时,娇娇儿流了一脸的泪。

言童翻身上马,举起马鞭一扬,马长嘶一声,健步如飞的冲了出去。有好几次,他都勒住缰绳,回头向他们挥手告别。

纹芝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黑点,心中不禁倏然动了一下。

凝望良久,转过身对娇娇儿道:“我们也走吧。”

两匹马,三个人,就这样离开了这里,地下留下了他们长长的一串清晰的马蹄印,伸向远方------

第十七章

( 本章字数:7286 更新时间:2005-7-21)

言童胯马前行,不知走了多远,这天来到一座城市。由于身上没了银子,他只好到集市里卖了那匹马换回些生活费用。拿着卖马得来的钱,找了间客栈,方要踏进去。路的前方突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他觉得很好奇,想看看是如何回事。顷刻间,来了三匹马。马上骑的是三位黑色紧身衣打扮的壮士。马行到客栈对面一间木楼前时,三个壮士同时一勒缰绳,马平稳的停了下来。马停下后,口里开始吐白沫,显然,这是长途跋涉的结果。但马上的壮士却精神攫烁,丝毫没有长途奔劳带来的疲惫。矫健地翻身下马后,带头的从马背上挎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四方锦盒,双手捧于胸前,神定气闲的站在门外等候。少时,屋里走出来两个人,走前的是个满脸红光,身材挺拔,长着鹰钩鼻的老年人。跟在身后的是位眉目清秀的少年。

三个壮士齐举手作揖异口同声道:“沈总镖。”态度极为恭谨。

言童并不认得,见迎面走来一个在四周寻逻的警卫,忙走上前悄声打听,警卫告诉他那个中年人就是这里长风镖局的总镖头沈长风,少年是他的儿子,叫沈定光。

沈长风回应了一声后,作了个眼色,手捧锦盒的壮士上前两步恭敬的递过锦盒。沈长风拿过盒子,脸上露出无限的得意神色。霎时间,他又回想起长风镖局的辉煌经历: “想当初他沈长风白手起家,靠的是削金碎石的铁掌神技,做起了押镖生意,十三年来游遍五湖四海,大大小小押过几百次镖,而没失过一次手,创造了江湖押镖安全次数最多的纪录。他也因此积累起万贯家财,他的铁掌神技亦因无与匹敌而饮誉江湖不衰,人称“铁掌神鹰”。近几年终因年纪逐大,打算适当时金盆洗手,隐退山林,和妻儿过一种清淡安逸的恬静生活。谁知此时,上门找他押镖的人却更甚于往年,方才壮士递过的锦盒就是一桩大买卖。这桩买卖在沈长风押镖生涯中遇到的是最大的。他决定接下金盆洗手前最后的一笔生意。”

遐想完毕,沈长风回过神来,微眯双眼瞟了眼三位壮士,扬扬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自己则转过身,正欲回屋。大街上传来车轮的急速转动声,沈长风以为又是手下赶来报信,脚步微微顿挫,站立原地翘首仰望。

来的是一辆马车,马蹄声由远及近,突然,行到木楼前,那马匹不知受了何种惊吓,居然长嘶一声,猛地撞向沈长风。沈长风见马头突然撞向胸前,既不闪避,出掌往马头处一拍,这马那里受得了沈长风刚劲的内家真力,哀嘶惨叫一声,仰天翻跌在地,口吐白沫,四脚抽搐不止,不一阵,竟僵硬不动,死了。

赶马的车夫是两个壮汉,肌肉发达得严如泰森。因由他们平衡掌握得好,那马车却并不随马的冲撞不定而翻倒,只是当马翻跌时一股力道稍向左拉侧了右轮,但一个壮汉手疾眼快,倏然跳下车,抓住车轴微微向下压去,四轮着地,车子又恢复了平衡。

这时,两壮士怒容满面,紧锁的剑眉已怒弯成四道两端弯曲的弧线,齐步走向沈长风。沈长风也是见过世面的江湖老手,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等壮汉近前时举手拱礼道:“两位朋友,实在对不住,沈某一时失手竟误打死了马匹,沈某愿再陪给两位一匹马。”沈长风平日素来礼仪待人,此刻他深知论理应是对方理亏些,但多年的礼惯仍使他先礼他人。按照江湖中的礼仪之道,壮汉要是明理之人,别人愿如此亦应就此作罢。

可奇怪的是,两壮汉却一副有理在于声高的样子,同时拉扯着嗓门大骂:“老东西,打马也得看主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俨然一副不把沈长风放在眼里的样子。骂完后,把拳头捏得“吱吱”作响,欲动手拳打沈长风。

站在一旁的三个壮士听罢对方如此辱骂总镖头,心中愤怒之极,早已按奈不住要教训一下眼前的狂妄之徒,又见到对方作捏拳头之状,那还忍得下心中一口暴气,为首的壮士大喝一声:“狂徒,先吃老子一拳。”首先出手,拳风凛凛劲力十足,直向其中一个壮汉面门击去。“趴”一声,壮士轻松得手,不偏不歪,正好打中壮汉的面门,不过奇怪的是,壮汉的面门似乎练成了铜墙铁壁般硬实,居然丝毫不受损伤,居然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双眼怒瞪着壮士,壮士那见过这般受打的人,一时也愣住了。突然,壮汉伸出两只手忽地抓住壮士的两边胳膊向上一提,两百斤重的整个人竟被弄了起来,壮士想挣扎,却动弹不得。瞬间,壮汉手臂一动,壮士便被摔了出去,“啪”的一声,重重地落在远离言童脚跟前两尺之距。鲜血染红了路面,其余两个壮士见状,忙跑过去,然而他已经气绝身亡。言童暗暗惊叹壮汉双臂的神力!

两个壮士义愤填膺,挥舞拳头就冲向壮汉欲报仇。那两个壮汉脚一踏地,迎上前双手一执对方打来的拳头,反手一拧,两人顿时被扭转身,接着两个壮士几乎同时把人举起,然后往提起的脚膝盖骨一撞,两人腰骨“咯嚓”断了开去,人也一命呜呼。

转眼间,被打死了三个人。言童站在对面往壮汉踏地的地方望过去,心中倒抽了口冷气,坚硬的青石路面竟碎裂小片,凹现四个脚印。好深湛的内家真力!

沈长风头脑极为冷静,虽见来者不善,但仍强压住心中气焰,静观其变。可是,他的儿子,那位眉目清秀的少年沈定光,却抑压不住心中熊熊烈火,奋力冲开父亲的阻拦,提剑就上前迎敌。沈定光生性高傲不羁,平日丈着跟父亲学了些功夫,四下找人比武,人家看在他是“铁掌神鹰”沈长风的儿子,不敢得罪,往往让着他。沈定光见每次比武都是自己赢,更加傲气万丈,以为世间除了爹武功第一,自己就算说排第三,也不会有人敢称第二。此刻他以为胜算在握,冲到两壮汉跟前,蔑视道:“大胆狂徒,休得在此胡作非为,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壮汉盯视着他,却不说话。沈定光见对方不出言语,冷冷一笑:“我爹就是江湖人称的“铁掌神鹰”,怕了吧!”壮汉仍不说话,沈定光更加有恃无恐:“而我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沈定光,你们想求饶也没用,这沈家的地盆由不得你们来撒野,今天本公子就要教训一下你们这些狂徒,让你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麽这般红’。”他说完最后一句“狂徒拿命来”便毫不客气地刺出两剑,分别取两壮汉“锁腰穴”与“百会穴”。这两招剑式连绵,论招式确是上乘剑法,但他平日疏于练功,这两招经他使出,功力自然大减,刺出的剑尖居然被壮汉用中食二指夹住,沈定光见罢想把剑从中抽出,无奈剑被内家真力像磁石吸铁般吸得牢不可拉。沈长风见状,知道大事不妙,欲上前迎救。在这千斤一发的时刻,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啪啪”两掌,两壮汉被拍中,剑尖脱指,向后震退了六七步,沈定光亦从鬼门关拣回了条狗命。待身形落定,沈长风一看,竟是刚才一直站在路对面观看的白衣少年。两壮汉被打退后,相互低语了一阵,突然转身就走。少时便消失了踪影。

沈长风也不追赶,对白衣少年拱手抱拳道:“刚才幸亏少侠仗义救了犬儿一命,沈某实在感激不尽。”

言童急忙还礼:“前辈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

沈长风转过身,望了眼已退回身后的儿子,严肃的道:“你还愣着干什麽,还不过来感谢少侠救命之恩。”

沈定光被父亲一喝,只好极不情愿的上前几步,向言童拱手行礼道:“谢少侠救命之恩。”字里行间说得颇为勉强。这也难怪,平日里都是人家向他道感谢,现在反过来要他向人家道感谢,难免会一时不适应。

言童显得有些尴尬,忙客气道:“沈公子不必多礼。”

沈长风打量了言童半刻,接着道:“少侠身手不凡,但不知高性大名,是那一路上的朋友?”

言童也不隐瞒,如实相告:“家师是漆星道人,在下姓言名童。”

“原来是漆星道人的高徒,言少侠,失敬,失敬。”

“听前辈所言,好像认识家师?”

“老夫八年前押镖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哦。”言童有点惊讶。

“言少侠,论理我们可是自己人,方才少侠又救了犬子一命,现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如果少侠不介意舍下寒酸,请到舍下喝杯茶,以聊表老夫感激之情。”

“前辈言重了。”

“那太好了,言少侠请。”

由沈定风带路,言童和沈长风并排进了木楼。

接客的大厅宽敞且清雅,墙壁上挂满了历代许多名家的各种书画。给人一种书香的气息!大家聊了一阵,有一个人急急忙忙跑来报告,说在刚才壮汉留下的马车里发现了三具和尚的尸体。沈长风道了声:“言少侠我们出去看看。”言童也想知道事情的究竟,于是点点头。 尸体已经被一字排开放在门外。他们看到的尸体正是先前纹芝在雪地里发现的三具。不过言童当时在雪地里并没留意四周,所以并不认得。当看到时,不禁暗付: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后经沈长风一查剑伤,居然是死在武当派的剑招下。大家一时也瞠目结舌!

沈长风感觉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回房修了两封书信,命人连夜赶程送到少林寺和武当山。七日后,少林寺的苦头憎奉方丈之命带着几个俗家弟子闻讯赶到,武当派弘一道长的大弟子粟嘉禾略迟少少亦匆匆赶来。季节恰值寒冬时分,沈长风又用了特殊的方法保鲜尸体,是以三具尸体并不怎变坏。等苦头憎和粟嘉禾验过尸体后沈长风安排他们在大厅内相聚。大厅内坐了沈长风,言童,苦头憎和粟嘉禾,但谁都不愿首先开口。

苦头憎脾气暴燥,最耐不了寂静的气氛,首先开口道:“不知粟大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粟嘉禾拱拱手,道:“在下正想听听苦大师的看法。”

苦头憎道:“我寺三个憎人本来是奉燃灯师叔之命,前去给各门派递送明年三月八日于我少林寺召开武林大会的书信,不料竟遭毒手,而且竟是死在武当剑法之下,粟大侠总得给我少林一个交代吧。”

粟嘉禾听完苦头憎所说,皱了皱眉,道:“苦大师,这次家师派我下山,一是要给少林一个交代;二是要把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我武当素与少林不结怨,又怎会杀害少林的憎人,这件事一定不是我武当所为。”

“听粟大侠之言,似乎有人偷学了武当剑法,然后便用其杀害少林的憎人,以嫁祸于武当。”

“在下的确有这意思。不过我武当剑法易看难学,如果没有人从中言传心授,就算偷到剑谱,学之所成也极为有限,更不可能达到一剑之内就把少林寺三位一流高手解决掉的境地。苦大师,你刚才也检查过伤口,那是不是一剑丧命?”

苦头憎点点头,道:“的确是一剑刺中要害而死。”

粟嘉禾接着道:“我刚才临走前又检查了一遍,偶然发现每具尸体身上隐秘的部位各有一个暗淡的红点,但那个部位的皮肤已经腐烂,所以看不出是否存在伤口,我怀疑死者不是死于武当派的剑招下,而是凶手用极快的剑法先一招刺中了要害部位后,趁对方没死前就使出武当的剑法再补一剑,以造成死者死于武当剑法之下的假象。他的目的是要挑起少林和武当的纷争,而做这种事的极可能是‘食人魔教’。”

沈长风也是老江湖,对现今之事,觉得也颇为蹊跷。听粟嘉禾分析完后,立刻命人把尸体抬进大厅,查看粟嘉禾所说的红点。果然在三个致命的穴位发现了红点,这三个部位的确让人难以觉察,要不是粟嘉禾细心,恐怕亦发现不了。根据检验,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那红点是血迹留下的。尸体检验完后,沈长风作个手势,走进几个手下把尸体抬了出去。

苦头憎拉长着脸,对粟嘉禾的解释不怎满意,道:“依所得推断,凶手的剑法岂不是到了收发自如的绝顶境界,请问粟大侠,中原武林谁有这般大的本事?”

粟嘉禾被问得一时也哑口无言,须知这件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就会惹来莫大祸患,在没确凿证据证明之前,还是不要轻易开口。

沈长风见粟嘉禾脸色尴尬,会意的上前解围,对苦头憎拱拱手道:“苦大师,沈某也有一事相说,不知------。”

苦头憎打断他的话:“沈总镖头愿为我们出力,那是最好不过了,有什麽看法但说无防。”

沈长风笑笑,道:“苦大师快人快语,那就恕老夫直言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认为粟大侠所说极有道理。回想那天,那两个壮汉竟丢下马车而走,我觉得一定是有人从中故意把这三具尸体送给我们,他送尸体给我们也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其中一个目的我猜就是粟大侠所说的,要引起少林和武当的纷争。现今武林的大患“食人魔教”哆哆逼人,听传闻欲控制整个武林。而少林和武当在武林中威望最高,如果能在下个月的武林大会上挑起少林和武当的纷争,那他就用不着废一兵一卒而可以坐收渔人之利。退一步来说,就算挑不起纷争,武林大会也会因此而推迟召开,他也就有足够的时间从中破坏。这件事我也认为是有人故意嫁祸于武当。”

苦头憎脸色很是凝重,舔了舔干躁发裂的嘴唇,道:“我敬重沈总镖头的为人,相信他不会偏坦任何一方。但证据不足,你们刚才所说的仍是属于猜测。在真相大白之前,武当仍是最大嫌疑者。再说就算武当是被嫁祸的,谁敢保证凶手不会是武当的内奸。”

话一说完,粟嘉禾立刻站了起来。他年纪不过二十六七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期,方才听到苦大师说武当有内奸,一股无名火被激了起来,他向来把武当的声誉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为了顾全大局,站起来后强忍着心中的不满,语气也控制得比较好:“苦大师,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请不要妄下结论。武当弟子虽多,但剑术达到这般境界的除了师傅外,只有我和二师弟,但我和二师弟是不会干这种事的,苦大师,我看这事务必从长计议。”沈长风一听,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粟嘉禾的话虽带怒言但控制得还比较好,饶不至于全然激怒苦头憎。

谁知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苦头憎火气鼎盛,全然不理会粟嘉禾的用心,道:“粟大侠,我问你现今武林谁会有这般快的剑法,你说不出来;那红点处是否有过剑伤完全不能确定,就连那红点到底是不是血迹亦不能完全确定,既然有这般多的‘不确定’,我怀疑是你武当所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再加上你刚才说武当的剑法能练到这种境界只有口传心授方得,那麽,除了是你武当所为外,还会有谁。我说你武当有内奸,那麽除了你武当的内奸之外,还会是那个门派的内奸?”

苦头憎的话说得句句在理,粟嘉禾竟一时无言以对,但想想觉得苦头憎说的也不无道理,谁敢保证武当弟子中没有深藏不露之人,如果有,那内奸必是那人无疑。还是沈长风会找台阶,看到这种场面后,微笑的站起来,温和地对粟嘉禾与苦头憎说:“两位都是自己人,有什麽事不能坐下来慢慢谈呢?”两个人领会沈长风的用意,既然都找到了台阶,便不约而同地坐了下来。

“我知道有一位高手有这般快的剑法。”声音是从门角处发出的,大家顺声看去,竟是许久不作声的言童。从开始到现在,言童静静地坐在门角边处,一语不发。这时大家听得他说知道有这麽一位高手,竟异口同声的问:“是谁。”

言童皱皱眉头,道:“‘中原第一剑’萧逸平。”

他刚说完萧逸平三个字,而边突地传来用密音入耳之功发出的蚊似的冷笑声。言童一惊:“谁。”身形电光般陡然而起,直窜门外,待落地时已离大厅八丈之远。借着月光,极目仰望屋顶,忽见远处闪动着一条黑影。于是迅速跃上屋顶,施展轻功,狂追了过去。大厅中的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听到言童大叫一声“谁”,看到他的身形向外跃出,瞬间便不见了人影。这时沈长风等人也急急走出门外,但见夜色深深,月光皎洁,除此之外,却什麽也没发现。三人不知言童听得的声音是密音入耳之功发出,心中暗暗佩服言童深厚的内力,不禁后悔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冷落了高人。

言童蓄劲急追,紧随黑衣人身后。约摸过了一盏茶时分,来到一片密林深处。黑衣人方自停住脚步,背对着言童而立。言童见状亦收敛脚步,不再前移。两者相距大约两丈半。

“请问阁下是那路的江湖朋友?”

黑衣人声音冷峻,像是从地下死人口中发出:“依你猜,我会是那路的江湖朋友?”

言童一听,感觉声音很熟悉,猛一想,却又想不起来该会是谁。于是接着问道:“在下资质愚钝,实在猜不出阁下是谁,不知阁下可否以真面目示人?”

“既然你猜不出,就不要再跟踪我,这样对你没好处。”

“阁下请慢。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既然阁下敢偷听我们谈话,却为何不敢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哈哈哈------。”黑衣人大笑,笑声异常嘶哑,别人听来,倒不觉得是笑而像是在哭,像这般难听的笑声他一生中,仅仅听过一回,就一回也够他刻骨铭心的了。

言童立刻猜出他是谁,便脱口而出:“萧逸平。”

这时,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借着月光一看,眼前之人,不是萧逸平,又会是谁?萧逸平现在站立的姿势和上次言童在雪地里见到的一个样,仍然是左手握剑,双手相翘,身子微侧,他那头散乱凌长的头发依然遮住左眼,右眼肃杀的目光像电般射向言童。

言童和他对望了几眼,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要遇见你全不废功夫’。”

“好一个全不废功夫,居然连生活费用都要靠卖马来获得。”

“你一直跟踪我?”

“不,依你的话说我们有缘嘛!”

“怪不得时常感觉有人跟踪我,原来就是你。”

言童接着道:“上回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没那麽容易,快把‘乾坤逆转八卦图’交出来”

“有本事就自己过来拿?

言童夺图心切,不再和他废口舌,长剑出鞘,就挥舞过去。言童年纪尚浅,内力不比萧逸平,又因“漆星剑法”须以浑厚的内力作根基,其精妙的剑招方能发挥出应有的强大威力,现言童内力不足,是以每招使出都大大打了折扣,虽然每招都精妙无比,但威力比起萧逸平也不免略孙一筹。萧逸平以快剑著称,但除了快外,还有很少人知道的“险与奇”,上次他与言童过招并未使出全力,这次与言童一交手便抖出精华所在。但见半空中两个人影翻飞不定,言童却越打越心惊,因为无论自己使出多麽精妙的招数,萧逸平都能迎刃而破,这回他才知上次是人家故意让着自己。萧逸平平日素以剑杀人,是以每招使出必是致命,五十招一过,言童但觉手腕一麻,长剑不由自主地跌落在地,接着萧逸平的剑身冷冷地贴在了颈项上。

萧逸平说了声:“出来吧。”周围七八棵的木顶上“啪啪”共跳下十多个黑衣人。“把他绑起来。”伸手一点几处穴位,言童便摊软昏睡过去。黑衣人围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言童绑了个严实。萧逸平说了声:“走。”

片刻间,十多个人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十八章

( 本章字数:3288 更新时间:2005-7-21)

言童被萧逸平弄晕过去后,当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他艰难的站起来极目四望,感觉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是一处荒地,周围是一望无尽的枯黄野草。他使劲的拍打着大脑,拼命的回忆过去。不知在这里呆了几天,大脑昏昏沉沉的,只能隐约的回想起一些。他浑身软弱无力,手腕还受了剑伤。此刻,一种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一个从没进过沙漠的人,是不会懂得滴水的可贵;一个从没失去过绝大部分体力的人,是不会了解走路是如何的艰难。当言童勉强走到一处集市的时侯,维持他的最后一点体力业已用光,突然觉得眼前一花,“扑嗵”便摊软昏倒在地。这里是北方的“虾米县”。

四周赶集的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但都是为了看热闹,良久,却没一个站出来救人。“大家请让一让。”一位须发苍苍的老者拨开拥挤的人群,靠到言童的身旁。拉起他的手静静的把了会儿脉,然后抬起头对围观的人道:“这位少年受了风寒,昏迷不醒,哪位好心人愿帮老朽叫来辆马车,我要把他带回家中。”这时旁观中有人问了句:“喂,老头,我说你认识这小子阿。”老者摇摇头,道:“不认识。”“不认识你还救他干吗,现在社会混乱,恶人横行,如果他是坏人,我看你是吃饱了没事撑的呐。”老者笑笑,轻捋长胡子,认真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这少年慈眉善目的,不像是坏人。”“那可说不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劝你还是小心为好,说不定他呀,就是什麽‘食人魔教’的恶人,你看他手腕受了伤,八成是让人追杀的。”围观的人听后,也纷纷咐和。老者却不理会。

“马车来了,马车来了。”一位大婶站在人群外大喊。老者叫身旁的两个小伙子帮把言童抬了出去,放到车上。谢过大婶后,老者便随车而去。在他的车后,人们仍纷纷议论。有人说老者是位好心人,有人说他是头脑不正常,也有说是故意作秀的。但不管说什麽,老者已经远远的离去。坐在车上,他不断的想,现在的人真不行,往往只顾着自己。长叹了一声,又想到如果朝庭中的官员都为百姓着想,国家也不至于内忧外患,社会也不会这般动荡不安,以至于许多地方民不聊生。这位老者究竟是谁?竟有如此胸襟。他就是一代神医司马殷殷的嫡传弟子司马双。司马殷殷年轻时因医术绝顶,被皇帝昭进宫当御医。在京几十年,治好过无数人的疑难杂症,告老还乡后,收了个徒弟,他就是司马双。司马双颇得司马殷殷的真传,在师傅死后,来到了北方行医济世。后因社会动荡与‘食人魔教’的迫害,不得不四处迁徙,最后定居到了这个地方的深山老林,过上了隐姓埋名的行医生活。

车马一路疾驰,按照司马双的指示,车夫把车赶到一处山林便停了下来。付完钱,司马双掺扶着言童一步一步的来到山中的一间茅屋里。

言童的昏迷是过度的疲劳与不经意的风寒所致,并不严重,司马双为他推拿了半个时辰的全身筋脉之后,不久,便回醒过来。司马双见他缓缓的挣开了眼睛,便轻声道:“你醒了。”言童见眼前坐着一位慈祥的老人,不自觉的问:“请问老人家,我现在是在那里啊?”

司马双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你不用害怕,这是老朽的家,我看见你晕倒在集市路上,遂把你带回了家中。”言童听后双手撑住床板,想起床下地跪谢,无奈四肢疲软松散无力,那撑得动身子,司马双见他欲起来,忙伸出左手托住腰,扶他背贴壁而坐。言童感激道:“谢老人家救命之恩。”“不必客气,你身体虚弱,需要多休息,”司马双伸手在右旁的桌子上拿来一小碗药,接着说,“你遇了风寒,这是我煎的药,快趁热喝了它。”言童双手捧过药来,仰起嘴,“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精光。喝完后,司马双又道:“我现在要上山采些药,你好好的躺在床上睡一觉,等我回来,知道吗?”言童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老人家,你上山要小心啊。”“你放心吧,我会的。”安顿好言童后,司马双走进房间,背起个竹筐,轻声的走了出去。

一觉醒来,言童感觉精神了许多,手脚也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已经可以撑身坐起。这时,司马双也走进了房间。

“你醒了多久啦?”

“刚刚醒。”

“感觉好点没有?”

“感觉好多了,老人家果然好医术。”

“过奖了,老朽只是略懂些皮毛 ,又何足挂齿。你醒得正好,饭菜都准备了。你饿了一天,想必肚子都呱呱叫了吧。”

言童被说中,但不好意思承认,隐悔道:“老人家一说,倒觉得有那麽点,不过也不怎麽饿的。”

“别不好意思了,快起来跟我出去吧。”

言童穿好衣服,下了床,跟司马双进橱房用饭。橱房不算大,在墙角处摆了张只容三个人的小桌子,桌子上放了几道素菜和两碗饭。

“坐吧。”司马双招呼道。

“谢老人家。”言童边说边坐了下去。

“前几年老伴死了,现在这屋就剩我一个人,”司马双顿了片刻,说,“年轻人我说你不用那麽客气,就当这里是你家吧!”

言童这时才知他是位孤寡老人,应了声:“恩。”

言童接着道:“老人家,我姓言名童,你就叫我言童好了。不知老人家咋称呼?”

司马双回答:“老朽无名无姓,你还是叫我老人家好了。”

言童想他可能有难言之隐,便问道:“老人家好像有什麽困难,如果不介意,不妨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即使我现在帮不了你,它日待我回到漆醒鹳,禀明师傅,求他老人家助你一臂之力,以报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你是漆星道人的弟子?”

言童喜道:“正是 ,老人家认得家师。”

司马双摇摇头,道:“只是听说过。”

言童知道老人家不是坏人,便把自己为何下山以及为何会来到这里粗略的说了出来。司马双听后皱皱眉,只淡淡问了几句,便转过话题,说:“快吃吧,饭菜都凉了。”言童听话的“哗哗”地一味刨饭夹菜,不再说话 ,心中暗付:老人家一定不是平常人家。

调养几天后,言童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过来,手腕的剑伤在敷过几次司马双独特的金创药后也已全愈得差不多。言童想起了寻图的事,在山中耽搁了些时日,他急着要离开。于是告别司马双。司马双不让他走,说要为他做一次针灸治疗,言童问为什麽,司马双告诉他说他患有内伤,需做针灸才能彻底全愈。言童感觉自己现在壮实如牛,自然不大相信,但想到老人家是一番好意,不忍强行拒绝,谢过后,还是接受了治疗。做完针灸,言童顿觉神清气爽,好像气力无形中有了倍增 。他感到很奇怪,便问司马双原由,司马双只用含糊的话搪塞过去,并不说出真正的原因。言童见他不想说,只当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便不再追问下去。想日后再向家师请教。

言童那里知道司马双说自己有内伤其实是一个借口,他为自己做针灸的真正目的是要帮他打通筋脉,提升内力。司马双一生中除了医术绝顶,在武学方面的研究亦有很深的造诣,经过几十年的钻研,他发现只要通过特殊的药物与针灸治疗,可以帮某些习武之人把内力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言童具备这方面的特殊潜能,并且心地善良,于是有意成全他,希望他日后能够惩奸除恶。现在言童的任督二脉已经被打通,内力却已今非昔比。又逗留了两天,方提出辞程,司马双也不再挽留 ,站在门口和言童挥手告别。

言童自被打通任督二脉后,感觉全身劲力充沛,似有使不完的劲。早想找个地方发泻发泻,但过去几天碍于是在恩人的家中,多有不便,所以强忍着。现在自由了,所以一离开便首先找个可施展拳脚的偏僻地方,尽情的把生平所学抖洒出来。不打则以,一打下一跳。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武功竟无意中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漆星剑法”挥洒得更为消洒自如,内力亦较过去更为雄厚。凭直觉,他立刻想到了老人家,想到了老人家为他做的针灸。这时言童才明白老人家原来是位世外高人,后悔当初有眼不识泰山。想着想着,思潮澎湃,拿起行李就往茅屋走去,他要感谢老人家的大恩大得。但回到茅屋,门虽敞开着,却不见人的踪影。言童想到世外高人大多行事怪异,或许老人家故意避着,不愿再见自己。于是,在门前当地下跪,磕了三个响头,朗声道:“言童感激老人家救命与暗中栽培之恩,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日后定行侠丈义,惩奸除恶。”说完毅然的起身离去。

第十九章

(本章字数:5267 更新时间:2005-7-21)

沿途的山路平坦,但言童兴奋之极,竟施展起轻功,脚点花叶,飘然疾驰起来。不多久,便重新回到集市。此时,恰好是中午时分,言童早上没吃东西,饥肠已然得补充些食物。于是来到间酒楼前,准备开怀畅饮一顿,正欲踏进门,二楼却传来熟悉的话音:“言哥哥,快上来啊,我们在楼上。”言童抬头一看,惊喜交集,说话的竟是分别许久的妹妹娇娇儿,看到娇娇儿,言童马上想到了纹芝,不知为什麽,自从认识纹芝后,雪地一别,他连做梦都在担心着她的安危。正傻愣间,又传来一个声音:“言少侠,真的是你啊!”言童再次抬头,居然是纹芝,这回他更加高兴:“龙姑娘,真的是你啊。”娇娇儿道:“哥哥,你还愣着干什麽,快点上来啊!”“是啊,言少侠,快点上来吧。”“哎,我就来。”言童应了声,猛的冲进门内,刚欲出门的小二恰好遇上,被撞了个脸朝天,“哎哟,客官,我说你没长眼睛啊。”小二摸着开花的屁股,边说边站了起来。言童见状忙道“对不起”,小二碍于老板在旁,怕被炒尤鱼,不敢就地发火,只好忍着一肚的火,没好气的道:“今天算我倒霉。”言童礼貌的说过声“谢谢”后,拔腿就往二楼冲去,样子比进洞房还要急。小二望了眼,哼了声,便往门口走去,这回他再也不敢大意,先看清楚有没人要进来,方才出去。有道是:一朝被撞倒,十年怕出门。

上得楼来,娇娇儿兴奋的对言童招手:“哥哥,来这里。”言童纳闷刚才不是在右边靠窗的位子吗?咋瞬间就换到左边角落处了。沉思片刻,便走了过去。纹芝方才确实坐在右边靠窗的位子,但那张桌子太小,根本容不下三个人,于是纹芝叫小二在言童上楼之际把位子换到左边角落处的大桌子。

“言少侠请坐。”纹芝道。

“哥哥坐啊!”娇娇儿一把拉住言童的手,就往凳子上拽。

“好好好。”言童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微笑的端坐了下来。

纹芝抿住嘴,强控制被他俩逗起的笑,递过一条雪白的手巾,巾上还透着淡淡的茉莉清香,道:“给,擦擦汗吧。”

言童一看 ,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龙姑娘,这是你女孩子的东西,我不可以用的。”

“没关系的,只不过擦擦汗而已吗?”纹芝张着水水汪汪的灵珠望着他,态度很真诚。纹芝生性开朗,再加上现在只不过十七八岁,正处于成熟的阶段,对男女之事并不怎了解,所以在她看来,男孩用女孩手巾擦擦汗,是很平常的事,没有什麽不可以接受的。但言童年纪比她大,相对来说要成熟点,毕竟男女受受不亲,女孩的东西不敢随便乱动。

言童不知所措,赶忙不停的摆手,道:“谢谢,龙姑娘,实在不用了,我的汗已经停了,你还是把它收起来吧。”

“哥哥,你的脸为什麽这样红?”娇娇儿问。

经娇娇儿那麽一说,言童被弄的更加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了更多的红晕,像个女孩子似的。他急忙低头伸手遮住脸。纹芝在一旁抿着嘴也忍不住“吱吱”的轻声笑起来。

娇娇儿见纹芝笑,也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哥哥是害羞啊。”

过了阵,言童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抬头见娇娇儿还在一旁笑个不停,用手轻敲一下她的脑袋,道:“你这鬼灵精,真是人小鬼大,连哥哥也欺负起来啦。”娇娇儿娇气十足,奴着嘴,正想据理力辩。

还是小二及时解了围:“客官,你要的菜来了。”

纹芝担心菜不够,所以为言童点饭时又顺便要了几个菜。

“言少侠,咱们吃饭吧,娇娇儿,不要闹了。”

娇娇儿虽娇气,但还是蛮听话的,拿起一双筷子递给言童:“哥哥,咱们吃饭吧。”言童接过筷子,微笑的点点头。

边吃边聊,言童问:“龙姑娘,你为什麽也会来到这里?”

纹芝稍思片刻,说起了过去的一些事:原来那次雪地分别后,纹芝想先带娇娇儿到自己寄宿的地方,途中,当纹芝再次经过那个地方时,却发现那三具少林和尚的尸体竟不翼而飞,雪地里却有车马经过后留下的痕迹,于是纹芝匆匆告别了老人家,带着娇娇儿,沿着断断续续的印迹,便追到了这里。不过,始终查不出那三具尸体的下落。

“原来龙姑娘是为少林和尚的尸体而来。”

“可惜找了一个多月,始终探听不到半分关于尸体下落的消息。”

“龙姑娘探听不到,而我却无意中碰上了那三具尸体。”

“哦,言少侠,你是说你知道尸体的下落。”

言童略顿顿,便把自己在“虾米县”遇到的事以及如何会来到这里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纹芝听后惊呀的说:“怪不得我在这连一点消息也探听不到,原来尸体早已运去了“虾米县”。

“龙姑娘是否打算去“虾米县”?

“其实我也不知道下一站要去那里?”

言童听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的问:“龙姑娘何出此言?”

纹芝不想隐瞒真相,便把自己的身份与踏进江湖的目的告诉了言童。

言童知道她就是当代大侠龙磬纹的女儿,忙拱手行礼:“原来姑娘就是龙大侠的千金,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龙姑娘多多包函。”

“言少侠不必多礼,大侠这个称号是我爹的,我虽是他的女儿,多多少少沾了点光,但我觉得名呀利呀,其实没什麽,自己本来就是个平常人,何不平淡一点?言少侠,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以后就不要因为我是大侠的女儿而对我另眼相待,就像我们刚刚认识那样,把我看作是一个普通人,好吗?”

“龙姑娘为人谦虚,胸襟开阔,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姑娘如此,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那咱们可是说好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个人对望而笑。

“龙姑娘今后有所打算?”

纹芝突然显得迷茫起来,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龙姑娘不要恢心,再狡猾的凶手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希望能尽快找到点线索。”

纹芝喝了口茶,继续说:“言少侠,你知道我为什麽会追查这件事吗?”

“你是说少林和尚的三具尸体?”

“不错。”

“龙姑娘莫非怀疑这件事与凶手有关。”

“不错,我想就算没直接关系,也会有间接联系。”

言童没有答话,默默的沉思。

“言少侠怎麽啦,是不是想起了些什麽?”

“我在想萧逸平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连?”

纹芝细细倾听,回想起方才言童跟她说的在“虾米县”的见闻,突然说:“我也有同感。”

“如果真如我们所想,那我和姑娘算是同系一条船里啦。”

“言少侠今后也有何打算?”

“那萧逸平行踪飘忽不定,我现在亦不知上哪找他?”

“既然这样,言少侠若不介意,何不与我同行?”

“我只怕这般姑娘会觉得不方便?”

“那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有言少侠相助,我想一定会事半功倍。”

“龙姑娘过奖了。”

“哥哥,你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嘛!”

“你呀,”言童一把捏住娇娇儿的鼻子,“鬼灵精。”

“既然姑娘不介意,事到如今,我想也只有先和姑娘一起上路,以后的事也只能看情况再说了。”

“哥哥,你真的答应留下来?”

“嗯。”

“哦,太好啦,哥哥答应留下来啦!”娇娇儿兴奋得大叫。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娇娇儿,我看你也叫得太大声了吧?”言童逗她。

“怕什麽,有哥哥和姐姐,谁敢惹我?”娇娇儿装作一脸满不在乎的搞笑样,把言童和纹芝逗乐了。

“龙姑娘,现在已经是下午,我看等会找个客栈,住一宿,明天再起程吧?”

“言少侠说的极是,我也正有此意。”

结过帐,三人下了楼,便去找客栈。娇娇儿胆小,怕一个人住,要和纹芝同住一个房间,言童的房与纹芝的同在一层楼,但相隔三个房间。

睡到半夜,纹芝听出屋顶有细微的声响,于是,悄悄下了床,从窗口跃了出去。寂静的大街上,闪动着一条人影!纹芝快步紧追过去。

到了市郊,蒙面黑衣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龙姑娘好久不见。”

声音苍老。

纹芝觉得声音好熟悉,不过还是习惯性问了句:“你是谁,怎会认得我。”

“老夫和姑娘曾见过面。”

纹芝思索片刻,说:“你是‘清风’。”

“龙姑娘好记性,正是老夫。”

“你来找我莫非又是为了‘藏宝经书’的事?”

“不错,姑娘到底想通了没有?”

“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你要的‘藏宝经书’,我也不会跟你合作,叫你家主人另择他人吧。”

“姑娘难道真的不想尽快知道嫁祸你爹的凶手是谁吗?”

“当然想,但我是不会跟你合作的。”

“既然姑娘不肯,我也不好免强。不过,今晚找你出来,是要和姑娘算笔帐的。”

“笑话,小女子何时欠过别人的帐。”

“龙姑娘难道忘了‘黑风寨’的事?”

“原来你是那帮贼寇的同党。”

“哼,你踏平了‘黑风寨’居然连我那结拜的兄弟陆震霜也不放过。丫头,你说老夫怎能饶你?”

“原来你是为他而来的。那帮贼人平日无恶不作,我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难道为民除害也是错吗?”

“老夫不吃这一套,害了我兄弟就是错。”

“依你的意思――――――。”

“看招。”纹芝话没说完,‘清风’陡然出招打断了她的话。

纹芝没有配剑,眼见‘轻风’电射而出的神拳,只有举起纤纤玉掌迎战。‘清风’的拳走的是刚猛一路,拳猛劲足,虎虎有生气,像雨点般直扑纹芝。在重重的拳影中,纹芝不断翻腾躲避,似处于下风。突然,‘清风’大喝一声,纹芝立刻感到似有千斤力道向自己翻涌过来,不敢小视,抖出“寒光掌法”的一招“观音三式”中的第二式“借力引力”-----类似陡转星移------把‘清风’移山般的刚劲轻描淡写的化解开去,引向身后的一棵大树。虽是粗壮圆大的树杆,但也惊受不起这等深厚的内家真力,“啪啪啪”横杆断裂,摇晃了几下,整棵参天古树“轰然”咂倒在地,响声如惊雷,冲破孤寂的夜空传得很远。

“你这是什麽招式?”‘清风’问。

“不管是何招式,能够打败你的就是好招式。”

“也罢也罢,老夫技不如人。”‘轻风’说罢便作势欲离开。

“想走,没那麽容易。”话音起落间,一条人影飘然来到了眼前。

纹芝脱口而出:“ 言少侠你也来了。”

“龙姑娘,我来了已很久,方才担心有埋伏,所以只有暗中保护。”

纹芝听后,内心感动。

“原来是你的帮手,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只要你说出谁是幕后的主使人,我们是不会难为你的。”言童说。

“哈哈哈,你敢恐吓老夫?”

“晚辈并不想与你为敌,如果你坚决要晚辈出手,那也只好得罪了。”纹芝说。

“废话少说,你们一起上吧。”

“龙姑娘,你刚交过手,先在这休息一阵,让我来对付他。”言童不等纹芝说话,迫不及待的应了上去。

言童自被打通任督二脉后,内力大增,正愁没人比试武功,现在有一机会,自不放过。他看见‘清风’赤手空拳,亦不好用剑占便宜,转过身,对纹芝说:“龙姑娘接着。”随手把手中的剑抛了过去。

“晚辈得罪了。”言童说完,即对准‘清风’拍出一掌,掌风凛然,内力充足。“清风”吆喝一声:“好。”挥拳招挡。两人比拼内力,均以硬劲相接对方招数。十多招过后,‘轻风’被言童强劲的内力震得连连后,心中暗惊言童年纪轻轻,居然内力深不可测,想以自己的身手在武林也算得上一流上乘高手,现在竟连个乳嗅未干的黄毛小子都打不过。不禁大怒,猛喝一声,出招突的转变,攻击的速度转瞬间加快了好几倍,言童被刚猛的快拳包围得密不透风,感觉好像有几个人同时朝自己挥拳,眼睛亦有点花。打起来比方才吃力了几分。纹芝在旁看见,不禁暗暗为言童担心。她现在才知‘清风’适才并未使尽全力,如果他一交手就使出这等招式,想自己必会吃很大亏。

突然,‘清风’哀叫一声,整个人被拍飞出去,言童也被震得狼仓后退了五六步。纹芝迅速冲过去,双手扶着言童,关切地问:“言少侠,你没事吧。”

言童挥挥手,纹芝立刻扶他坐下调运内息。半柱香后,睁开眼睛,说:“龙姑娘,我没事了。”纹芝见他脸色恢复如旧,这才放下心来。两人席地站起,放眼‘清风’寂然不动,谨慎的走上前,但见他仰躺在地,蒙面巾被震脱了下来,纹芝这时才得以看清他的真正面容,月光映照之下,那是一张极为慈祥的脸,左脸长着许多麻点,双目紧闭,嘴角俱是血迹。言童俯身一探鼻息,人已然死去。他是被言童拍中胸口,心脉震断而死的。

纹芝叹口气,喃喃地说:“也许是天意,注定我不能从他口中问出幕后的黑手是谁?”

言童责备自己,说:“都怪我不好,使龙姑娘失去了唯一的线索。”

“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老天爷不长眼。”

“龙姑娘,咱们先把他的尸体掩埋了吧。”

“嗯。”

两人找个平坦的地方,浅挖个长坑,把尸体埋了下去。回到客栈,天色开始有点发亮。大街仍杳无人迹,两人施展轻功从窗口轻穿回房。

第二十章

( 本章字数:2583 更新时间:2005-7-21)

娇娇儿正甜甜的在梦乡翱翔,纹芝走进床边,看见她逗人的睡姿,不自觉的轻抚了一下她的软发,嘴角泛起一丝浅笑。天色还早,纹芝想没事可做,便撩起被子,躺了下去。

冬日的阳光柔和而温暖。当光线透过屋顶的瓦缝停留在床边时,临窗的街道早已恢复昔日的喧哗,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满了整条街道。冬天是睡眠的好季节。纹芝是被耀眼的光线映醒的。下床到窗口一看,见街道人头攒涌,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便把娇娇儿摇醒。

“姐姐,姐姐,让我多睡一会吧。”娇娇儿揉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道。

“太阳都照屁股啦,还想睡。小懒虫,快点起床吧。吃完早餐,我们还要上路呢。”

娇娇儿身个懒腰,极不情愿的掀开温暖的被子,下了床。梳洗完毕,纹芝拉着娇娇儿的手去言童的房间找他一起吃早餐。刚出门,言童不约而同的迎面走来,纹芝微笑的说:“言少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

“我也正有此意,娇娇儿,我们走吧!”

三人一同出了客栈,径直往街对面的“大众酒楼”走过去。 填饱饥肠,又重回客栈整顿好行李,结完帐后,便启程。

纹芝对言童道:“我打算去一趟‘虾米县’,不知言少侠有何看法?”

言童道:“这样也好,先打听清楚那件事到底怎样了,我们追查起来也不至于那麽盲目。”

“‘虾米县’离这里有段路程,我看我们应买两匹马,会快一点。”

言童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便向过往的大叔打听到那里有马买,大叔告诉他们想买马要到三十里外的马家村。三人根据大叔的指点,举步前往马家村。走的是小路。

日光亮灿灿,刺骨的寒风刮得迅猛。

路的前面是一片宽阔的咕草坪。有一匹马停留在那儿,骑在马上的人,穿一身黑色紧身劲装,看起来很单薄。但那人却好像全然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休闲的背对着纹芝等人。既不回头,等他们走近时,马上的人开口:“你们终于来了。”是少年人的声音。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纹芝一拉娇娇儿,和言童立刻机警地后退一丈。

言童首先问:“我们与阁下不曾相识,不知阁下是?”

马上的人慕地转过身,隔着黑色的面巾,冰冷的说:“你们真的不认识我吗?”

“原来是你。”纹芝突然想起雪地里遇到的那个蒙面黑衣人。

“不错,是我。”

“你就是雪地里把我们捉到茅屋的黑衣人?”言童也回忆起来。

黑衣人发出笑声,声音却寒如玄冰。

“你们好大的胆,居然敢对我的‘清风’使者下毒手。”

纹芝惊讶地说:“你就是‘清风’的主人。”

黑衣人又发出冰冷的笑声。

言童问:“你到底是-----?”

他的“谁”字还没说完,脸颊被黑衣人“啪啪”隔空掴了两巴掌,脸顿时红肿起来。纹芝没来得及说话,黑衣人倏然伸出五指,转瞬间竟把言童手握的剑摄了过来,左手微微一震,出剑半鞘,冷冷的对言童道:“你杀了我的使者,今天我要用你来为他陪葬。”语音停顿间,身形慕地急冲而起,下落时的速度快得简直匪疑所思,纹芝的宝剑陡然出鞘,在看不清黑衣人身形的情况下,先舞起漫天剑光护住言童。也不知黑衣人是如何功击的,纹芝只攻出了十剑,便被点中了“华盖”,“天柱”两穴,这两穴一被点中,四肢便动弹不得,手中的剑把握不稳,“当啷”一声滑落地下。言童方才见黑衣人攻击纹芝,飞身上前搭救,与其对了一掌,被黑衣人浑厚的内力震飞出去,落地后,全身抽蓄,突觉喉部一热,猛吐出三口鲜血,双目停滞片刻,便往后仰卧不动了。

纹芝大喊:“言少侠,言少侠。”

可毫无回应,娇娇儿早已吓得趴地捂头呻吟。

“你——你杀了他。”纹芝眼中闪着泪花,怒视黑衣人,咬牙切齿。

黑衣人并不想和纹芝说话,右手执起言童,一个腾空翻身,落回马背。口哨响起,马立刻向前狂奔,却传来声音:“他还没死,你若想救他,就拿‘藏宝经书’到蝶青谷来换。”

黑衣人离去多时,娇娇儿惊魂方定,一滑碌从地下爬起来,急匆匆地朝纹芝跑去,一路哭着喊:“姐姐,姐姐。”

“娇娇儿,刚才没伤着你吧。”纹芝担心黑衣人出掌的余劲会伤了她,于是关切的问。

娇娇儿一头倒进纹芝的怀里,双手紧抱着腰,边哭边道:“姐姐,我好怕,我好怕。”

“娇娇儿不要怕,坏人已经走了,快告诉姐姐,你受伤了没有?”

娇娇儿哭泣道:“我没有受伤,姐姐,你为什麽不动了?”

“姐姐被坏人点了穴道,暂时动弹不得。”

“姐姐,那我们怎麽办?”

“你先呆在这里不要乱走,等姐姐穴道解开后,咱们再离开这里。”

“姐姐,我不会乱走的,我要在这里保护姐姐。”

约摸一盏茶功夫,黑衣人离去的路上突地传来响亮的马蹄声,须臾,一匹马急奔过来,临近时,看清楚,骑马的是个满脸虬须的粗壮汉子。那大汉看见娇娇儿和站立不动的纹芝,“臾”的勒紧僵绳,那马便听话的停顿下来。翻身下马后,走向纹芝,问:“姑娘,你怎麽了?”

“小女子被飞贼点了穴道,请壮士帮忙解开。”

大汉问:“你被点了那里的穴道?”

“‘华盖’和‘天柱’。”

大汉对准部位,出指如风。

纹芝俯身拾起宝剑,还剑入鞘,拱手行礼,道:“多谢壮士搭救。”

“姑娘不必客气,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应该的。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姑娘后会有期。”

“壮士请留步,小女子有一事相问,不知方不方便?”

“姑娘请讲。”

“壮士可曾知道蝶青谷如何走?”

“蝶青谷,”大汉顿了顿,用手往前一指,接着说,“你顺着这个方向一直往东走就可以到得。不过在下提醒姑娘,据说谷里经常闹鬼,去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回来的,姑娘真的要去,得多找几个人才是。”

“小女子谢壮士提醒。”

大汉转过身,翻身上马,略一拱手:“姑娘,告辞。”挥动马鞭,便疾驰扬尘而去。纹芝走近娇娇儿,拉住她的手,道:“我们也走吧。”

“姐姐,我们现在去那里?”

“当然是去救你哥哥啦,不过我们得先到集市里买些东西。”

“姐姐,为什麽要买东西?”

“我是说要买些食物,不然,会饿肚子的。好啦,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嗯。”

纹芝牵起娇娇儿的手,往集市走去。

第二十一章

( 本章字数:4575 更新时间:2005-7-21)

在去蝶青谷的路途中,娇娇儿感到口干舌燥,嚷嚷说要喝水。纹芝来时只顾得带食物,却忘了带水。这阵听娇娇儿说要喝水,放目四周,忽见前面隐约有袅袅炊烟,道:“前面有户人家,我们到那边喝水吧。”

果然是一户人家,待走进茅屋时,屋内恰好出来一个老婆婆,纹芝有礼貌的道:“婆婆,我们是赶路的,路过这里,我小妹感到口渴,想向婆婆讨碗水喝,不知方不方便?”老婆婆打量了纹芝一会,咳嗽一声道:“水在里面,请跟我进来吧!”“谢谢。”纹芝和娇娇儿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还坐着两个人,亦是两个年纪相仿的老婆婆。人老但长胃不老,正低头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大海碗面条。其中一个听到人声,抬起头来,问:“三姑,她们是谁?”三姑解释道:“这两个年轻人是赶路的,口喝,想讨些水喝。”老婆婆“哦”了声重低下头继续吃面。纹芝深感奇怪,在这荒山道路,居然会住着人家。细细打量面前三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行动迟缓,分明是不会武功的平常人家。沉思间,三婆捧过来两碗面汤。纹芝忙道:“婆婆,只要一碗就够了,我不渴。”三姑道:“你也喝碗吧,暖暖身,好赶路。”纹芝说:“谢谢婆婆,我真的不渴。”三姑好像有点生气,深皱眉头,道:“我放桌上,喝不喝由你。”说完便走到两婆婆处聊天。

“三婆,你的儿子这麽久来看过你没?”

“二婆,你就不要再提那个不孝子了,就当我没生他下来。”

“三婆,你也用不着那麽生气。他也是一时色迷心窍,才会做出赶你出家门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大婆说得对,他毕竟是你的儿子,等事情过去后,他会来接你回去的。”

“就算我死在这荒郊野地,也不会跟他回去的。”

“三婆,你瞧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赶明日他接你回去你就跟他去吧,辛苦了大半辈子,总得享几天清福。”

她们聊了一阵,二姑转过来,对纹芝道:“姑娘,外面寒冷,你就喝了那碗面汤吧。”

纹芝的确觉得身子有点冷,想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倘若就此拒绝亦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于是捧起面汤“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果然面汤一下肚,身子即刻暖和起来,纹芝但觉精神为之一振,拱手行礼,道:“谢三位婆婆,小女子还要赶路,再见。”

走出门口,前行几步,娇娇儿突然说头晕,纹芝也觉得不对劲,摇晃了一阵,两人昏倒在地。两个婆婆齐上前掺扶,出手的动作像年轻人般迅速麻利,与纹芝先前看到的简直有天壤之别。 转瞬间,身后马声嘶嘶,另一个婆婆驾着一辆马车驶停在屋檐旁。纹芝和娇娇儿很快被抬进车内,两婆婆也跟着进了去。驾车的婆婆抡起长鞭,用力猛抽几下,那马匹惊痛长嘶,扬蹄直跑。转瞬间,车子消失在滚滚灰尘之中。

三位婆婆把纹芝带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关进了铁笼。重新梳妆打扮后,三位婆婆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好像历经脱胎换骨,蜕去方才婆婆般的老态龙钟,年轻了几十岁,看上去只不过是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黑衣妇人道:“二妹,三妹,过去这麽久,她早该醒来,我们去看看吧。”

蓝衣妇人道:“大姐,三妹,我们走吧。”

青衣妇人道:“两位姐姐等一等,我忘带发簪了。”

远远的,就听到纹芝的声音。走进眼前,黑衣妇人问:“丫头,还认得我们吗?”

纹芝道:“老婆婆?”

黑衣妇人道:“现在你可不要再叫我们老婆婆,否则,割去你的舌头。”

纹芝道:“你们到底是人还是妖?”

黑衣妇人道:“丫头,你说我们是人是妖?”

纹芝道:“能从婆婆变成妇人,你们一定是妖怪。”

蓝衣妇人哈哈哈大笑,道:“三妹,你的易容术果真独步武林,连这丫头也上了你的当,我输得心服口服。”

黑衣妇人道:“三妹说得没错,果然略施小计,就捉住了她。”

青衣夫人笑笑,道:“想当年,多少英雄豪杰都为我易容术所骗,要骗这丫头,自然不在话下。”

蓝衣夫人道:“这丫头天生聪颖,只不过踏进江湖的日子尚短,经验不足所致,倘若她有些江湖阅历,恐怕我们也很难得手。”

黑衣妇人道:“我也从她灵气逼人的眼光中感觉出这丫头的确异于常人。我们以后得小心谨慎,不能让她逃跑了。”

青衣夫人道:“大姐,二姐,你们也太抬举她了,依我看,这丫头不过水灵些,就算让她逃,谅她也逃不出我们的掌心。”

三位妇人当纹芝不存在似的,竟你一句我一句开心的聊起来。纹芝不插话,静听其言,心里暗道:她们到底是什麽人,好像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了掌于胸,禁不住好奇的问:“你们是什麽人,为何要故意扮成婆婆的样子引我上当,捉我来这里。”

青衣妇人道:“丫头,不该问的话最好不要问。”

纹芝改口道:“我看三位都是武林中的老前辈,竟使出这般奸诈卑鄙无耻,厚脸皮的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难道不怕武林人士笑骂吗?”

蓝衣妇人道:“三妹,丫头在骂你。”

青衣妇人面不改色,淡然一笑,道:“丫头,踏进江湖前难道没人向你提醒江湖险恶,兵不厌诈的道理吗?”

纹芝道:“既然三位前辈是厚脸皮的人,那小女子也无话可说,只好认命。”

青衣妇人有点生气,道:“丫头,最好说话小心点,否则就割去你的舌头。”

纹芝道:“前辈倘若不服气,可敢与小女子比试一场。”

青衣妇人道:“丫头,你以为老绅会输给你吗?”

纹芝道:“既然如此,前辈何不先解开我身上的毒,放小女子出去,让我们光明正大的比试一场,假若小女子武功不济败在前辈手下,那我无话可说,任凭前辈处置,不过,要是小女子侥幸胜得了一招半式的话,就请前辈为我让开一条路,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青衣妇人方欲开口,蓝衣妇人抢先道:“三妹用不着跟她一般见识,小心着了她的道。我早就说过这丫头聪颖,她是想用激将法引你上当,然后伺机在交手时逃跑。”

青衣妇人道:“丫头,你好狡猾。”

纹芝解释道:“小女子所说句句发自肺腑,前辈要不信我可以发誓我决对不会逃跑的。”

黑衣妇人从中拦截,语音低沉的道:“丫头,你要知道人在江湖容不得半分的大意与心慈手软,丫头,你今天栽在老绅手里,乃是你一时的疏忽和过分的迁就人情所致,怨不得别人。”

纹芝听起来觉得奇怪,感觉前辈似乎并不想要加害于自己,便问:“小女子与前辈素不相识,不明白为何要捉我来这里?”

蓝衣妇人目视纹芝,道:“纹芝姑娘,不知家父现在可好?”

纹芝一听,吃惊道:“前辈原来认识小女子。”

蓝衣妇人道:“当今大侠龙磬纹的女儿有谁不知?”

纹芝道:“可小女子却不认识前辈。”

蓝衣妇人道:“你当然认不得我们。老绅对磬纹山庄独步武林的武功绝学仰慕久矣,近来又听江湖传闻磬纹山庄还有一份藏宝经书,就算我们不捉你,你迟早也是别人的口中食。”

纹芝恍然大悟,道:“原来前辈煞费苦心捉我来这里,是为了那些东西。告诉你们,藏宝图没有,至于武功绝学,你们不要痴心妄想,我是不会把它交给你的。”

黑衣妇人淡然一笑,道:“二妹,三妹,想不到这丫头嘴挺硬的。”

青衣妇人接着道:“丫头,话可不要说得太绝了,老绅有的是逼你交的办法,如果你想少受点苦,就乖乖的与我们合作。”

蓝衣妇人补充道:“给一天的时间你好好考虑,但我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完,三位妇人并肩离去。

纹芝急忙道:“前辈把我那妹妹怎样了?”

“她现在很好,你还是认真想一想吧。”

第二天清早,过来两个丫环,打开铁笼的门后对纹芝道:“小姐,夫人有请。”纹芝猜想一定是为了那事,柳眉一沉,道:“我不去,你回去禀告,说她要见我就亲自过了来。”丫环听后神色慌张,恳求道:“不行啊小姐,如果小姐不去的话,那奴婢定会遭严厉的责罚,请小姐开开恩,帮帮我们吧。”纹芝道:“我说不去就不去。”“既然小姐固执坚持,那奴婢只好得罪了。”说完便上前齐用力把纹芝脱出铁笼门。纹芝中了毒,四肢疲软无力,那里拗得过两个丫环,挣扎几下,便被拖了出去。

厢房内温暖如春,茶香四逸,三位妇人坐在坐在貂皮大椅上细品名茶。“你们放开我。”青衣妇人听到声音,探首出门,道:“大姐,二姐,她来了。”话音刚落,一个丫环踏进门,禀报道:“夫人,小姐带来了。”青衣妇人道:“带她进来。”说完便坐回原位。纹芝被扶了进来。黑衣妇人语气平和地道:“龙姑娘请坐。”丫环扶她坐下后,转身行礼,道:“夫人,奴婢告退。”蓝衣妇人点点头,丫环会意的走了出去。

青衣妇人首先问:“不知龙姑娘考虑清楚没有。”

“前辈,恕小女子不能从命。”

黑衣妇人道:“难道你不怕我会杀了你吗?”

“前辈要杀便杀,小女子认命就是。”

蓝衣妇人道:“你年纪轻轻的,这样死了岂不可惜。不如你先把武功秘笈交出来,老绅亲眼目睹后立刻归还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前辈说得倒轻巧,恐怕当我交出秘笈后,前辈又要逼我交藏宝经书,等两样都拿到手后,就会杀我灭口。既然交不交都是死,你说我会不会交?”

青衣妇人道:“丫头,倘若你肯交出来,我们不但不会杀你,并且会把这座大房子和所有的奴仆送给姑娘。”

“前辈太看得起小女子了,我一个人要这麽大房子干什麽?吃又不能吃的?我又没钱哪养得起这麽多奴仆。还是留给前辈吧。”

黑衣妇人道:“龙姑娘不必担心,我们会给你大量的金银,你可以在这里过上最美好的生活。”

青衣妇人道:“丫头,这地方绝对隐秘,没人能够找到你。住在这里比你在外面过的四处被人捉拿的日子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小女子自知天生浪迹天涯的命,无福消受,谢前辈的一片好意。”

蓝衣妇人道:“丫头,你太固执了,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要你妹妹也陪你一块死吗?”

纹芝着急的问:“你把我妹妹怎麽了?”

这时,一个丫环把娇娇儿带了进来。

“姐姐,姐姐,快救我。”

“娇娇儿,”纹芝顿了顿,恳求的道,“这件事与我妹妹无关,恳求前辈放过她吧。”

青衣妇人忽的站起来,道:“倘若你再不肯合作,我就先一掌劈死她,然后再把你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丫头,你可要想清楚了。”说完缓缓的举高右手,做劈掌的姿势。

纹芝心中暗付;为今之计,只好先假装答应缓些时日,等自己内力恢复后再作打算。于是忙说:“前辈手下留情,小女子答应就是。”

青衣妇人笑笑,道:“丫头,你早答应,不就什麽事都没了吗?”

纹芝说:“那武功绝学和藏宝图我爹放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里,必须小女子亲自去取。”

黑衣妇人道:“这层不必劳驾姑娘,只要你把山峰的地理位置告诉老绅,并且把山峰的周围景象用图画出来,老绅自会找到。”

“那怎麽行,我画的东西,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得懂,前辈还是让我亲自去吧。”

“龙姑娘尽管放心画好了,老绅自有办法找到。”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来人。”

“夫人,奴婢在。”

“扶龙姑娘到隔壁房间,并准备笔墨纸张,让姑娘画画。”

“是,夫人。”

第二十二章

( 本章字数:5266 更新时间:2005-7-21)

纹芝拿起笔随意画了起来,不多久,图便画完。三位妇人走进房间。

黑衣妇人道:“龙姑娘,这麽快就画完了?”

“是的,前辈请看。”

黑衣妇人端详片刻,称赞地说:“好一幅山河壮锦图,想不到姑娘竟有这般手笔。”

蓝衣妇人接着道:“这幅图的确画得栩栩如生,图中景物无不跃然纸上,倘若拿到集市里买,定会是个好价钱。”

青衣妇人补充道:“可惜它不是我们要的图,不然会更加值钱。”

纹芝见情况不妙,急忙解释说:“是这样的,三位前辈索图心切,小女子只能强迫性地把五年前残留的记忆勉强画下来,所以图中景象难勉会让前辈看了有模糊的感觉,不如这样吧,前辈多给小女子几天回忆的时间,到时候我一定拿出一幅让前辈满意的画。”

黑衣妇人脸色一沉,道:“姑娘是不愿画吧。”

“前辈误解小女子了。”

青衣妇人厉奼:“丫头,你知道欺骗老绅会怎样吗?”

“前辈,你真的误解小女子了。”

青衣妇人面色一变,大声的说:“来人。”

进来两个身材高大,四肢发达,但面貌丑陋的胖女人,齐拱手,道:“夫人有何吩咐?”声音男人味十足“把这丫头给我押到刑房吊起来。”

“是,夫人。”说完走向纹芝,一人撑一边胳膊,把纹芝弄了出去。

娇娇儿看见,大喊:“姐姐,姐姐。”

纹芝奋力扭转头,挣扎着说:“娇娇儿,娇娇儿。”

五更时分,一条人影窜了进来,走近细声呼:“没死吧。”纹芝被惊醒,见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眼前,张口欲喊。黑衣人立马捂住纹芝的嘴,细声道:“不许出声。”纹芝点点头,示意明白用意。黑衣人这才松开手,绕到身后替纹芝解开绳索。这时,门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黑衣人猛一拉纹芝的手,道:“姑娘,快跟我走。”纹芝道:“我中了毒,四肢无力,走不动。”黑衣人俯躬脊背,道:“来,我背你。”黑衣人似乎对这里异常熟悉,背着纹芝翻墙跃瓦,不多久便走了出去。黑衣人行走如风,直到一处溪石边方把纹芝放下来。

“小女子感激前辈救命之恩,敢问-----。”

黑衣人摆摆手,打断纹芝的话,用冷峻的目光瞟了一眼,低沉道:“你不问那麽多。”声音苍老,嘶哑,纹芝听出她是一个老妇人。黑衣人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瓶子,往掌心倒了粒红色的药丸,递过去,道:“吃了它。”纹芝抬起头,樱唇微启,想问那是何药,但目光相遇,黑衣人镇慑心神的目光逼退了欲将出口的话,伸手拿过药,张口吞下。稍顿挫片刻,黑衣人复又开口:“盘膝坐下,闭目静候,心神归一,意守丹田。”纹芝不敢违抗,照做不误,黑衣人盘坐在后背,蓄运内家真力,双掌紧贴背脊。少时,纹芝和黑衣人头顶各生气一团白雾,渐渐地,雾气变大,不久,便把两人包围其中。约摸半柱香时分,黑衣人才停罢收功,雾气亦跟着消散。“你可以起来了。”黑衣人仍闭目盘膝而坐。纹芝缓缓挣开眼睛,应声站起,却感觉体内突地有一股气流途经奇筋八脉,周身轻飘飘的,欲飞起来一般。暗运内力,竟奇迹般畅通无阻,胸口亦有些许发热。纹芝暗道:难道方才传与我内力?回顾相视,黑衣人正微微张开双眼。“前辈------。”纹芝开口,但被挥手打断,黑衣人席地而起,幽冷的道:“她们追来了。”话音刚落,远处却传来纹芝熟悉的声音:“那丫头走不远的,定在这附近。”

黑衣人递给纹芝一个眼神,话也不多说半句,身形疾闪,瞬间消失在松林之中。就在纹芝傻愣的霎时间,蓝衣妇人和青衣妇人已然出现眼前。唯独不见黑衣妇人。此刻,天色已微微有些发亮。

青衣妇人开口:“丫头,想不到你逃得挺快的。”

“小女子就算再快,却终究被前辈追上。”

蓝衣妇人问:“是什麽人救你出去的?”

“小女子为什麽要告诉你?”

青衣妇人道:“丫头说话小心点,不然割了你舌头。”

“好啊,小女子早想与前辈较量一翻,看看是你割我舌头还是我割你舌头?”

青衣妇人怒喝:“丫头,休得狂妄,待老绅教训教训你。”

青衣妇人身形骤然纵起,向纹芝快如流光逸电般轻送右掌,顿时一股奇厚的真力翻涌过来,纹芝忽感呼吸困难,急忙闪身避开锋芒。一掌拍空,青衣妇人陡然收回右手,左掌跟随身形的抖动亦配合拍出第二掌,快如电光火石,直取左肩部位。纹芝本来一身真力浑厚无比,适才又得黑衣人相助,功力更是如虎添翼,身形翻转较从前更为敏捷。迎着扑面的掌风,纹芝斜退半步,抖展“脚踏云梯”的轻功,身在空中时又作了个360度的旋转,方轻飘落地。脚一掂地,青衣妇人不禁拍手称赞:“丫头,好敏捷的反应。”“小女子多谢前辈刚才手下留情。”“你为什麽不还手?如若再不还手,休怪老绅掌下无情。”“前辈果然武功绝顶,这回小女子要得罪了。”两人再度交起手来。但见半空中人影翻飞,骤分骤离,骤上骤下,一会儿是在树顶,又一会儿便到了地下,打得激烈万分。蓝衣妇人在旁边看边赞叹纹芝的武功。转瞬间,双方斥招已然过百,竟一时打成平手。突然,两人身形倏地一分,各向后略出了三四丈。

站定后,蓝衣妇人走过来,首先开口:“寒光掌法果然名不虚传,令老绅大开眼界。”

纹芝谦虚地道:“前辈过奖。”

青衣妇人道:“我们是平手。”

纹芝道:“前辈武功高强,看来我是难以割到前辈的舌头了。”

蓝衣妇人道:“姑娘刚才与我三妹比试了掌法,现在老绅想领教领教姑娘的剑法,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好啊。”

“接剑。”

纹芝一看,竟是自己的宝剑,心中喜悦万分。当年龙磬纹行走江湖时,无意中拾得两块含铁量很高的陨石,遂找名铁匠溶化了陨石,打造了这把剑身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玄铁宝剑。这把剑在武林中亦是绝无仅有的珍品。相传几十年前,武林中有把盖世无双的神剑,剑的锋利程度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只要剑停留在鞘内一天时间,将其拔出来时,其发出的剑气便能杀人于无形。使剑的却是位年轻的奇女子,剑法精妙,半年之内,竟连连击败少林,武当等六大门派,震惊整个武林。倒不是因为那位女子的剑法胜于六大门派,而是她手中的剑无人能挡,任何兵器与其相撞,定当折断,即使在剑身灌注真力,亦支持不了几个回合。那位女子只短暂出现了一年时间,后突然销声匿迹,杳无音信,此后再也没在江湖中出现过。至于那把神剑,亦跟着下落不明。

此时,蓝衣妇人手中拿着一把剑,反复抚摸着剑身,却不拔剑。过了阵,淡然地道:“丫头,请看老绅这把剑如何?”说着,缓缓地拔出来。剑身才刚出鞘四五寸,四周立时剑气深深,寒气逼人,纹芝不禁倒抽口冷气:好锋利的剑。不知为何,一棵松树忽地“倏倏”落下几片叶子。纹芝起初不怎在意,以为是风吹。但随着剑身有节奏地出鞘,下落的叶子越来越多,最后竟“簌簌”而落。待剑尖拔出后,方渐渐停住,而地下积聚了一层厚厚的叶子。纹芝暗道:她拿的是何宝剑,竟有这般锋利的剑气。

“丫头,老绅这把剑如何?”

“前辈的剑的确是世间罕有的宝剑。”

“相比你那把可曾好些?”

“前辈见笑了,小女子的剑怎及得前辈的。”

“既然如此,你还与我比试不?”

“小女子虽不是成名人物,但也懂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我既然答应与前辈比剑,就决不会临阵退缩。”

“说得好,不愧是龙磬纹的女儿。”

说话间,纹芝暗提真力,贯注于剑身。她知道妇人的剑比自己的锋利,如若不贯注真力,定会很快被其削断。一般的高手都知道,两把质量相同的剑,倘若在其中一把上倾注内力,就会变得更为坚硬与锋利。倘若两把都注上内力,用相同的招式打斗时,不再是比剑,纯粹是比试内力。换句话说,纹芝是想借真力护剑。这时,宝剑真力注满,幽冷的月光折射在剑身,寒光闪闪。纹芝伫立不动,凝神诫备。

蓝衣妇人踏前几步,道:“丫头,你先出手吧。”

纹芝亦不客气,道:“既然这样,那小女子得罪了。”

身形如惊鸿般骤然掠起,刺出一剑,乃寒光剑法中最为精妙的招式。蓝衣妇人喝彩一声“好剑”,身形跟着掠起,举剑击挡,两剑相撞,“咔擦”一声,竟擦出闪亮的火花,在灰朦朦的天色中,显得甚为耀眼。饶不是纹芝的是玄铁宝剑,剑身又注满真力,恐怕此刻手中的剑早已化为两截。蓝衣妇人急忙变换剑式,借撞击的力道使剑在空中画个半弧线,剑身骤变斜削纹芝下盘。纹芝身形晃动,攻防兼被。蓝衣妇人一时却也奈何不得。不经意间,双方斥招已超五十。在这五十招之中,纹芝感觉妇人刺出的剑带着极强的粘性,自己使出的精妙招式因途中被吸引,剑尖微偏,威力骤减好几成,有时亦不得不途中变换招式,寒光剑法在妇人面前使出,其整体威力像着了妇人的魔般无形中削弱了许多。又斥了七八十招,这回纹芝全然处于下风,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

蓝衣妇人停下来,道:“丫头,不要打了。”

“前辈,小女子输了。”

“寒光剑法果然威力无穷,可惜你内力不足,只能发挥七八成,倘若你有九成的功力,老绅想赢你也绝非易事。”

这时一条人影骤然闪现,是从六七丈外一棵树飞疾掠出,身形快如流星,转瞬间已掠到眼前站定。纹芝定睛一看,惊呼:“前辈?”这位前辈是谁?她就是方才救纹芝的蒙面黑衣人。黑衣人解下面巾,道:“丫头,你再看看我是谁?”细看之下,面前的人不是黑衣妇人还会是谁?

“前辈,怎麽会是你?”

黑衣妇人朗笑道:“丫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纹芝摇摇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

“还是让我来跟你说吧。”蓝衣妇人道。

原来青衣妇人和黑衣妇人分别是仙子山庄的茉莉仙子,碧波仙子。蓝衣服人到底是谁呢?大家可曾猜出?告诉你,她就是我在上面所说的那位倚仗盖世无双的神剑,半年之内,连败少林,武当等六大门派的奇女子的传人,名震江湖的金萍梅-------金女侠。金女侠自幼双亲亡故,孤身浪迹江湖,九岁那年,巧遇奇缘,碰到了销声匿迹多年的那位奇女子。奇女子见她身世可怜,遂大发慈悲,破例收留了她。奇女子当时患了一种致命的疾病,用今天的医学手段诊断,可以得出她是患了肺结核。自知不久于人世,但又不愿就此撒手人间,于是想寻找一位传人继承衣钵。恰好此时,金萍梅闯入了她的视线。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金萍梅天资极高,骨骼精奇,是块练武的上等料子。况且双亲亡故,自己不必再办那些烦人的手续,再加上金萍梅心地善良,她也不再担心其艺成功毕后会危害武林,祸害苍生,于是决定把自己的绝学传授给金萍梅,让她来继承自己的衣钵。奇女子死后,那把神剑便到了金萍梅手中。奇女子教给她的剑法是一套上乘的“追魂缠绵”剑法,这套剑法精奇莫测,施展开来,剑招缠绵悱恻,像南方的春雨,绵延不断,但又柔韧如丝,凭借深厚的内力,剑身会形成一种奇特的吸力,能将对手的剑身粘住,以削减其威力。纹芝与其交手,就是被这种吸力粘住剑尖,从而不得不途中变换新的招式。不过,金女侠自成名以来,根本不曾用过那把神剑与人交锋,是以奇女子死之前曾告诫她,不到万不得以,不能轻易使出神剑,故一直以来,金女侠与人交手,都是拿另外打造的剑,因此,直到现在,除三仙子,武林中仍无人得知那把神剑竟到了她的手中。那麽金女侠为何又会突然露出宝剑与纹芝比武呢?此乃出自于她的心血来潮,当看到纹芝携带的宝剑后,她就很想见识见识两把世间罕有的宝剑的威力,而且她与纹芝比试只是纯粹的切搓武艺,点到即止。并不违背师傅的叮嘱,是以露出不曾用过的宝剑与纹芝过招。

纹芝常年呆在山庄,是以并不认得她们,但也听爹正经的提起过,听爹说她们是爹的至交好友。此刻听蓝衣妇人报出身份,心中惊讶不已,忙拱手行礼,道:“原来是爹的至交好友,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前辈切莫见怪。”

茉莉仙子道:“龙姑娘不必多礼,我们也是受人所托来找你的。”

“是谁?”

“是你爹让我们来找你的。”

“我爹?”

“不是你爹,当今武林谁有那麽大的能耐请得动我们,”金女侠略顿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继续道,“这是龙大侠托我交给你的。”纹芝接过信,打开一看,果然是爹的笔迹,信中所说与茉莉仙子的陈述大同小异,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才叫三位前辈来找自己的。

“我爹现在可好?”

碧波仙子道:“放心吧,龙大侠现在很好。只不过磬纹山庄遭了些劫难。”

“我娘她怎麽了?”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她安置到仙子山庄,现在很好。”

“是谁敢到山庄寻节子?”

“是‘食人魔教’,他们为了寻找藏宝经书已经把山庄挖地三尺,现在的磬纹山庄已是废墟一片。”

纹芝听后黯然落泪,想不到自己才离开不久,山庄便发生这许多不幸的事。她略顿顿,继而又问:“我爹找我有何事?”

“你爹担心你的安危遂叫我们来找你的。”

纹芝想到几个月来的风风雨雨,心中怅然,不禁长吁了口气。

金女侠道:“天都亮了,我们还是回去说吧。”说罢,四人离开松林。

第二十三章

( 本章字数:4506 更新时间:2005-7-21)

回到宅院,娇娇儿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正哭喊着要见“姐姐”。纹芝快步跑向大厅,回应道:“姐姐在这里。”娇娇儿听到声音,用力挣脱丫环的手,跌跌撞撞的冲出门,恰好纹芝刚到门口,两人撞了个满怀。“是你,娇娇儿。”娇娇儿抬起头,兴奋的喊:“姐姐,姐姐。”金女侠等人亦赶了过来,娇娇儿一看见,吓得忙往纹芝后背躲,害怕道:“姐姐,我怕。”纹芝不明白她在说什麽,便问:“你怕什麽。”“我怕她会打我。”说着用手指着茉莉仙子。原来昨天娇娇儿见纹芝被拖进刑房后,哭闹着说要见姐姐,茉莉仙子脾气有点爆燥,遂用鞭子打了她,把她吓怕了。纹芝当然不知道这些事,安慰道:“妹妹不用怕,她们都是姐姐的熟人,只是想跟咱门开个玩笑而已,现在没事了。”“真的吗?”娇娇儿半信半疑。“当然是真的,姐姐何时骗过你。”娇娇儿望了眼茉莉仙子,心里仍有些害怕,倚在纹芝左侧,跟随走进了大厅。

金女侠觉得大厅说话有点不方便,于是安排在厢房内谈话。房内温暖如春,不一阵,仆人手捧托盘托着五杯茶走进来,放好后便走了出去。“龙姑娘,喝茶吧。”金女侠道。“谢前辈。”纹芝捧起茶杯,掀开盖子,一股幽香渗进鼻孔,不禁赞叹:“前辈的茶果然是好茶。”金女侠淡然一笑,问:“龙姑娘,你旁边的这位到底是谁?”她指的是娇娇儿。坐在温暖的貂皮大椅的娇娇儿这时紧拉着纹芝的手,依偎在她的身旁,听到金女侠说自己,抬起头,眼睁睁的看着纹芝。纹芝低头和娇娇儿对望了一眼,回答道:“这是小女子的妹妹。”“依老绅所知,你并没有妹妹阿?”“前辈误会了,是这样的。”于是把雪地里的事细细说了出来。金女侠听后,道:“原来是这样。”

碧波仙子问:“你说的那个蒙面黑衣人真的有那麽高的武功?”

“若不是亲身经历,小女子亦不敢相信。”

茉莉仙子说:“以你的武功,在武林中已经是屈指可数,要做到一招之内将你制服,那黑衣人的武功简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无上境界。当今武林根本没人的武功能达到那个程度。”

碧波仙子问:“龙姑娘,你会不会一时大意,才让他有可乘之机,出招便将你制服。”

“我当时的确没有分神,他出手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我连看都看不清就被点了穴道。不过小女子倒想起一件事?”

碧波仙子忙问:“什麽事?”

纹芝遂把言童被捉的事又说了出来。

“原来你此次去蝶青谷是为了救人。”

纹芝感到奇怪,问:“前辈怎知小女子要去蝶青谷?”

原来那天帮纹芝解开穴道的壮士离开后,去到集市一间酒楼喝酒时,正好碰上她三人,金女侠认得他是华山派的弟子,遂叫过来一起用餐,顺便询问些事情,谁知席间他竟无意中谈起路上遇到有位姑娘要去蝶青谷,金女侠觉得很奇怪,因为蝶青谷内凶险无比,居然会有姑娘敢单枪匹马闯进去,于是忙追问下去,经他一番描述,金女侠觉得与纹芝的长相极似,三人吃完饭后便出去寻找。万事皆有巧合,金女侠等人在街上行走时无意中撞见了正欲购买食物的纹芝。但当时金女侠想了个法子,决定先不惊动纹芝,特地设下先前那个圈套引纹芝上当,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有趣的是碧波仙子跟茉莉仙子打了个赌:她的易容术会不会被纹芝看穿。

纹芝听后心中满是感激之情,道:“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前辈的良苦用心,小女子以前错怪前辈了,请受小女子一拜。”

金女侠忙扶起纹芝,道:“龙姑娘不必多礼,不知者无罪嘛!”

“小女子还有一事不明?”

“你说吧。”

“前辈何以知得小女子要从那里经过,是以设下圈套?”

“我们一路跟踪姑娘,算准了你要从那条路经过,所以先一步在那里等候。”

“那间茅屋是咋回事?”

金女侠笑笑,道:“是我们花了五十两银子租来的,租房子的是个穷书生。”

“倘若那路上没有茅屋前辈又怎样?”

“假如真的没茅屋而又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生擒姑娘了。”

纹芝想以自己的武功,根本不是她三人的对手,要真出手自己定当被捉。于是忍不住道:“小女子佩服前辈周密的计划。”

茉莉仙子问:“龙姑娘,方才你说听到的黑衣人的声音是年轻的声音?”

“小女子亲耳所听,绝对可以肯定那是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声。”

碧波仙子道:“这就奇怪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何以能练成此等绝世武功,难道------。”

“难道什麽?”

“难道他练的是返老还童的绝世武功?”

“竟有这种武功,前辈这是那一门派的武功?”

“老绅也是乱猜,至于武林中有否这门武功,老绅行走江湖几十年亦不曾听过?”

“那前辈为何会想到此种武功?”

“老绅只听说过很久以前,武林中有门神功叫‘八方六合为我独专功’,此种神功练成后,可以使容貌永远保持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不过声音却保持不得。此神功进步缓慢,若没几十年的苦练,绝达不到最高境界。所以我肯定他练的不是这种神功。”

茉莉仙子道:“世间之事,谁又能看得十分清楚,也许那黑衣人真的学了一门进展神速的盖世神功也不是不可能的,是以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身手。”

“既然按常理解释不了,那麽前辈所说就很有道理。”

碧波仙子道:“此次前去蝶青谷,必定凶险重重,你真的不怕吗?”

“言少侠是我的好朋友,他是为了救我才被打成重伤,我若不去迎救他必死无疑。爹常教导我:若受人滴水之恩,定要涌泉相报。言少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下刀山,下火海,小女子冒死也要把他救出来。”

金女侠满意的点点头,道:“你打算如何应付?”

“小女子打算暗中偷偷的把他救出来。”

“假若你被发现,他硬要你交出藏宝图呢?”

“小女子准备画一张假的给他。”

“老绅相信姑娘有以假乱真的能力,但那黑衣人不是泛泛之辈,定当会被他发觉,到时侯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倘若不行,到时侯也只有见机行事了。”

“龙姑娘,请稍等片刻。”金女侠说完,便向茉莉仙子,碧波仙子使个眼神,二人会意,起身和金女侠走到一旁,轻声嘀咕了好一阵。

“你此番前去定遇到许多艰难险阻,我们三个答应过龙大侠要保护你的安全,眼下老绅不能随你前去,所以我们三人商量决定每人传你一套绝学,有了这三项绝学,再加上姑娘身怀的绝技,想那黑衣人武功虽高,亮他也伤不了你,龙姑娘可愿接受?”

纹芝心中欢喜,道:“谢前辈,小女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碧波仙子道:“那好,龙姑娘,今天好好的休息,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传授你武功。”

“是,前辈。”

金女侠为纹芝和娇娇儿在东宅院各安排了个休息的房间。娇娇儿慌张张地跑去纹芝房间,娇嗔地道:“姐姐,姐姐,我害怕一个人睡,要和你同住一个房间。”纹芝想起平时住客栈她也是和自己睡在一起的,这回让她一个人,肯定不习惯,弄不好半夜连睡也不敢睡就惨了,于是道:“好吧,你把衣服拿过来。”娇娇儿一把搂抱纹芝的脖子,开心道:“姐姐真好,姐姐真好。”纹芝告诉金女侠,金女侠点点头,命仆人把纹芝房间的小床换成大床。和金女侠又闲聊了一阵,才回房间。娇娇儿正坐在床上兴奋的蹦跳,见纹芝回来,开心道:“新换的大床真好玩,姐姐,你也来和我一起玩吧。”“姐姐有点累,你一个人玩吧。”“姐姐,怎麽啦?你好像有点不开心。”纹芝轻抚娇娇儿的鹅形脸蛋,低声道:“姐姐没事,只是有点累,坐下休息会儿就会好了,你去玩吧!”“姐姐,那我玩啦,有什麽事记得叫我哦!”纹芝微微点头。

纹芝心中惆怅,想到险害爹的凶手未曾找到,山庄却发生了这许多事,不禁长嘘了口气。转而又想,那蒙面黑衣人到底是人是妖?她真的很怀疑他是妖怪变的,今天早上和前辈们谈话时,就很想把过去自己被鲤鱼精捉的怪事说出来,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她知道前辈们都是世外高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恐难让她们相信世上还会有鬼神的存在,所以就没有说。现在,一个蒙面黑衣人还没搞清楚,又遇上了“食人魔教”。她是听父亲详细说过“食人魔教”过去的辉煌成就的。想不到这个当年被爹打败的邪教今天又死灰复燃,她隐约感到“食人魔教”的卷土重来,自己与其定要有一场恶战。再细细分析,就算对方不找自己,山庄被挖地三尺之辱,自己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也会前去讨个公道,况且“食人魔教”重现江湖,对当年之仇,定不会善罢干休,看来恶战在所难免。

正沉思间,响起了敲门声,纹芝打开门,是个仆人,手里拿着袋装的香焦,雪梨等水果,见是纹芝,道:“小姐,夫人说你没吃早餐,特意让女婢送些水果来给小姐充饥。”娇娇儿跑过来,问:“什麽时候开午饭?”“午饭很快就好,两位小姐先吃点水果吧。”纹芝道:“你放到里面的桌子上吧。”仆人刚要出去,纹芝叫住她,问这大宅院是那位前辈的?仆人回答金夫人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也就是宅院属于金女侠。纹芝道:“没什麽了,你可以走了。”仆人行个礼,便退出房间。娇娇儿肚子早已饿得呱呱叫,拿起香焦吃得过隐,纹芝看见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关心道:“慢慢吃,小心卡了喉咙。”娇娇儿越吃越起劲,道:“姐姐,不会的,你要不要也来一个香焦。”纹芝看见她滑稽的吃相,心中的愁怅被冲淡了许多,淡然一笑,道:“姐姐不饿,你吃吧。”

吃午饭时,纹芝问碧波仙子在溪石边为何要替自己运功。碧波仙子说,她担心纹芝服食过玉女解毒丹,所以在面汤里下了一种仙子山庄特有的毒药,叫“渗脑散”。这种毒药要用一千六百种稀世名贵药材,经九九八十一天的特殊练制,方得成功,即使是毫不起眼的一毫克,亦价值千金。“渗脑散”一旦进入体内,便会立即通过血液渗入大脑暂时性的破坏大脑皮层和某些神经组织的活动,从而影响人的活动,玉女解毒丹只能解去残留在体内的毒素,对渗进大脑的毒素却无能为力。而要解去大脑中的毒素,必须服食相应的解药------碧波仙子给纹芝那粒红色药丸就是解药------还要用内功将其吸出来。碧波仙子帮纹芝吸完毒素后同时担心她功力不够,等会与茉莉仙子,金女侠过招时会吃大亏,遂暗中又输送了两成真力给纹芝,这才使得与茉莉仙子打了个平手。纹芝听毕惊诧万分,心中亦暗暗感激金女侠。

第二天,纹芝早早起了床。首先传授武功的是茉莉仙子,她带纹芝来到一片竹林。

“龙姑娘,老绅今天传你一套‘幻影掌法’,这套掌法招式复杂,你定要用心记,知道吗?

“是,前辈。”

“老绅先打一遍给你看。”说完,身形骤起,施展开“幻影掌法”。但见半空中仙子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宛若游龙,时而快如闪电,出掌亦如影随形,一时间,掌气森森,四周的竹子被浑厚的内家真力震得摇摆不定,枯干的叶子如落因英般纷纷而下。纹芝在旁看得心驰神往,暗暗称奇。施展完毕,茉莉仙子走近,问:“龙姑娘,方才的招式你记住了几成?”

“大概八成左右。”

“哦,你耍给老绅看看。”

“是,前辈。”说完便把所记全抖洒了出来。

茉莉仙子看后既惊又喜,道:“龙姑娘不但慧根极高,而且记忆超群,远胜老绅当年几百倍。”

“前辈过奖了,小女子怎及得上前辈?”

第二十四章

( 本章字数:3924 更新时间:2005-7-21)

“龙姑娘,看来你上午就能学会老绅的‘幻影掌法’。”

“小女子望前辈不吝指点。”

茉莉仙子满意的点点头,遂讲解起“幻影掌法”的要诀来。纹芝一连住了六七天,得三位高人的指点,武功突飞猛进,可以说现在的纹芝已不是过去的纹芝。碧波仙子传与上乘的轻功身法,金女侠把自己的绝技“追魂缠绵”剑法传与了纹芝。纹芝心情激动,跪拜在三位前辈面前,道:“三位前辈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望。”

“龙姑娘快快请起,姑娘智慧过人,我们三个只是在旁略指点而已,怎受得起姑娘行此大礼?”金女侠道。

“小女子有个请求,望前辈成全?”

茉莉仙子道:“姑娘请说。”

“小女子此次前往蝶青谷,凶险异常,所以想暂时把小妹留在这里,请三位前辈代为照顾。”

金女侠道:“姑娘请放心,老绅会照顾好她的。”

纹芝对茉莉仙子,碧波仙子道:“两位前辈打算留在这里多长时间?”

碧波仙子道:“既然姑娘相安无事,老绅亦应该回少林寺,给龙大侠一个交代,以免他日夜记挂着姑娘。”

金女侠问纹芝:“你打算何时动身?”

“明天。”

“好,老绅为你准备一匹快马,送你前去。”

“前辈,这里离蝶青谷有多远?”

“有七八百里吧。”

纹芝愕然。

晚上,纹芝把要暂时离开她一段时间的事告诉了娇娇儿,娇娇儿娇嗔道:“不嘛,姐姐,我也要去。”

“那个地方很可怕的,你不能去。”

“无论有多可怕,只要姐姐在我身边,我就不怕。”

“恐怕到时侯姐姐也救不了你。”

“姐姐的武功天下第一,谁打得过姐姐。”

“哎呀,我不是说人啦。”

“那姐姐说什麽?”

“说妖怪。”

“姐姐,你不要骗我了,这世上那有妖怪。就算有妖怪,我也要跟姐姐去捉蝴蝶。”

“捉蝴蝶?”

“是啊,那不是蝶青谷吗?里面一定很多蝴蝶。”

纹芝被逗笑了,道:“那只是一个地名,说不定里面一只蝴蝶都没有,你进去就被妖怪吃掉了。”说完后,又故意编了一大堆凶险鬼故事吓呼娇娇儿,说得活灵活现的,娇娇儿听后毛骨悚然,忙问: “那怎麽办?”

“你呀最好就是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姐姐,那你为什麽不怕妖怪?”

“姐姐会武功吗?”

“那也是。”娇娇儿点点头。

“你不是说要尽快见到言哥哥的吗?

“是啊。”

“那你就要乖乖的听姐姐的话,好好呆在这里,等姐姐把言哥哥救回来。”

“我会听姐姐话的,你要快点把言哥哥救回来,我真的很想念他的。”

“这就对了,姐姐一定会尽快救言哥哥回来的。”纹芝边说边紧紧的娇娇儿搂在怀里。

“姐姐,你到了山谷,要小心妖怪哦。”

“恩,姐姐会的。”

“姐姐,你睡早点吧,明天我送你。”

“那我们一块睡好不好?”

娇娇儿听话的点点头。

第二天,纹芝和娇娇儿早早起了床,谁知三位前辈比她们起得还要早,当她们梳洗完毕,刚来到大厅,方欲踏进门,金女侠迎上前来,道:“龙姑娘来得正好,我正想叫人通知姑娘吃早餐呢。”

“龙姑娘,娇娇儿快进来吃早餐吧。”茉莉仙子接着说。

“谢前辈。”

“我们都是自己人,何必这麽客气?龙姑娘,这些菜都是我们三个今天一早为你做的,我们怕味口特别,所以就多做了几样,你喜欢吃那样就多夹点,吃完好上路。”碧波仙子指着桌子上丰盛的早餐说。都是些什麽菜呢?有热气腾腾的蒸饺,白嫩嫩的馒头,宫宝鸡丁,还有山中打来的野味。

看着桌上丰盛的菜,纹芝心里很感动,道:“要前辈早起亲自下橱,小女子实在过意不去。”

“姑娘不必客气,我们三个做顿饭为姑娘送行是应该的。”金女侠道。

“饭菜快凉了,龙姑娘,我们还是坐下边吃边聊吧?”

“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纹芝说完和娇娇儿坐了下去。

她们四个边吃边聊,气氛和谐而融洽。娇娇儿还是有点害怕茉莉仙子,所以不敢说话,放开嘴巴一味地吃菜。

吃饱后休息了约摸一柱香的时间,纹芝看太阳升得老高的,知道时侯已经不早,便回房拿过行李准备离开。在门口,碧波仙子问:“龙姑娘,你身上带有玉女解毒丹吗?”纹芝摇摇头。碧波仙子掏出一个蓝色小瓶子,递给纹芝,道:“这是我仙子山庄特制解毒灵丹,虽比不上玉女解毒丹,但也能解百毒。你带它,或许在山谷里用得着。”纹芝接过瓶子,道:“谢前辈。”

这时,一个仆人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金女侠顺手牵过,对纹芝道:“龙姑娘,这是老绅亲自为你挑的马。”纹芝一看,果然是一匹百里挑一的良驹,精神饱满,块头壮实,心头一喜,有了这匹马,估计一天半就能赶到蝶青谷,想到言童时,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道: “小女子谢过前辈。”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和娇娇儿,三位前辈道别后,纹芝翻身上马,回过头,挥手再见,然后双脚一夹马肚,抡在空中的马鞭俯冲而下,那马惊痛嘶叫一声,扬起蹄像离弦的箭般急冲出去,娇娇儿大声的喊:“姐姐,再见。”良马就是良马,与一般的马不一样,当纹芝再次勒紧僵想对娇娇儿招手时,却已身在几十丈之外,那还有娇娇儿的影子。遂只好作罢,催马前行。那马驮着纹芝不停蹄地一路奔跑,终于在一天半内赶到了蝶青谷。

蝶青谷其实是两座环形山峰围成的谷地。这两座山峰巍峨挺拔,分别呈左环形与右环形相接,绵延几百里,山上翠松挺秀,流水潺潺。两山峰包围其中的坡地,就是蝶青谷。谷中因有山峰阻挡,常年温度均保持在二十度左右。拖温度的福,谷内植物生机勃发,绿意盎然,繁花似锦。入口处是斜接的山岩形成的长洞。

纹芝安置好马匹,遂提剑施展轻功四下寻找入口。入口处因常年无人踏足,已经被与人般高的荒草掩盖住,纹芝细心,不多久便寻到。用剑除去四周的荒草后,便露出了那个长洞。纹芝想四周都找遍,均没有入口,想必这就是入口。站在洞口前,往里看,只能看清一点点情形,再往里就是黑咚咚一片,阴森恐怖。纹芝在荒草堆里寻了块碎岩石,使劲丢进去,回音阵阵,看来是个长洞,纹芝想现在时值寒冬时分,毒蛇,蜈蚣,蝎子之类的毒物应该早已潜伏过冬,倒是担心洞内有黑衣人故意施放的毒气,于是掏出碧波仙子赠与的解毒丹,倒出一粒,先服了下去,以防万一。纹芝一身深厚的九阳真气本来就具有奇强的解毒能力,但自经过金女侠等前辈给与的教训后,已经变得更加的精明,细心。服过解药,稍等片刻,便提步踏进去。洞口不怎大,射进的光线只能照亮大约十来米的距离,十来米一过,纹芝像进隧道般陷入了黑暗中,幸亏纹芝从小就经过黑暗视觉训练,现虽身处黑暗中,但也能明察秋毫,眼前一切辨别无误。凭借深厚的内力,边走边侧耳倾听着身旁的一切动静,并凝神戒备。奇怪的是,黑衣人并没设下毒箭,毒标之类的埋伏,一路行走,均相安无事。行得一段,已有光线微透进来,纹芝心头一亮,遂加快了脚步朝前面亮点走去。

终于走到了尽头,进入谷中,突觉暖和了许多,视野陡然开阔,但见面前是宽阔无边的绿坡地,地上生长着低矮不等的翠松和各种不知名的植物,把山谷点缀得生机勃勃,与谷外的万物凋零形成了强烈对比。纹芝原以为谷中也像谷外般萧索凄然,待进入谷中方知这里却另有一番天地。纹芝前行几步,脚尖掂地,竟感到软绵绵的,俯视一看,大概这里的野草生长茂盛,干枯后经常年的堆积,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浮草萍,且很有弹性,人站在上面就会有软绵绵的舒服感。纹芝又移走了两步,站定后,放眼探视谷中情形,待心中有数后,略一分神,却突然感觉好像有一硬邦邦的东西顶住脚底,于是抬起脚,用剑刮去地下覆盖的一层枯草,竟露出一个发霉的人头骨,纹芝吓了一跳,本能的退后两步,谁知脚底下又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挖出来一看,又是一个人头骨,眼窝处黑洞洞的,模样吓人之极!顺着原地继续用剑刮去地下的成片干草,结果露出一大堆人的骸骨和动物的骸骨,骸骨旁残留的余物有弓箭,采药用的工具。纹芝愕然!死者竟都是采药郎和猎户。根据眼前的情形判断,他们都是穿过长洞来到这里后才不约而同地死在了这里。他们到底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奇怪,如果可怕的事是发生在这里,为什麽自己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呢?纹芝急剧地转动着大脑思考。这时,谷外的风刮猛了些,呼呼的风声从洞口传了进来,听起来像鬼魅发出的声音一般。妖怪这两个词突然脑海中浮现,难道他们是被妖怪所害?纹芝虽艺高胆大,但一想到模样恐怖的鲤鱼精,全身亦禁不住毛骨悚然。顿了片刻,不见有任何动静,才略略放心,仍凝神诫被。又过了一阵,确认无异样后,不禁暗然失笑,如果这里真有妖怪,黑衣人又怎敢约自己来此?不用问,这些人一定是黑衣人杀的。心中暗道:敢情自己是被妖怪吓怕了,方会有这般愚昧的想法。

这时,十丈外有一片蒙蒙灰色的浓雾朝这边浩浩荡荡的飘了过来,那雾气借着微风的佛送,左右延伸,上下拉扯,不一阵,像变戏法般成了一大片。纹芝一眼看出那就是瘴气。瘴气是一种有毒气体,是由堆积在地下大量的残花败叶经细菌分解后形成的,无论人或动物,只要吸进去,都会中毒而死。这山谷植物生长茂盛,落地的残花败叶何其多,再加上温度适宜,正好是生产瘴气的绝佳场所,想到这里,纹芝恍然大悟,差点冤枉了黑衣人,那些采药郎与猎户定是因吸了瘴气才不约而同的在这里毒发身亡的,忽然想起搭救自己的那位壮士所说,来这谷中的的人没一个是活着回去的,不明真相的人以为谷中闹鬼,谁知真正的凶手竟会是瘴气。纹芝进谷前服下了碧波仙子送的解毒药,就算不服,凭她一身深厚的九阳真气,亦足不畏惧瘴气。纹芝定了定神,放步往谷中走去。

第二十五章

( 本章字数:4281 更新时间:2005-7-21)

穿过障气地带,忽听到附近有潺潺的流水声,顺声寻去,乃是一条小溪。逆着溪流走得一段,眼前出现一个小潭。水源从高山上倾泻下来,地下正好有一个大坑把水源收集,,所以便形成一个四十平方米的小潭,潭水清澈,隐约有鱼虾游动。因此处是高坡地,潭水外溢,水往低处流,便形成了小溪。纹芝走近潭边,仔细观察,却发现那大坑是人工挖掘出来的,心中暗道:既然是人工挖掘,倘若我顺着溪流而走,定能发现黑衣人的巢穴。打定主意后,捧一把潭水洗洗脸,便顺流而下。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片竹林。这竹林明眼就可看出是经过人工的精心栽培。因为自然生长的竹子不可能长得这般整齐,行列分明,间距相仿。纹芝疑心黑衣人在其中安设下机关埋伏,不敢立刻进去。顿了片刻,从地下拣起十粒碎石块,每手各执五粒,暗运真力于双掌之间,举手同时往竹林一扬,十粒碎石快如流光逸电般向着不同方位散射出去。“啪啪啪”连响五声,最外面的五棵竹子,有三棵被横腰打折,倒垂下来,其余两棵腰竿稍嫩,被刚猛的内家真力削断。五粒石块打五棵竹,其余五粒射向竹顶,想试探竹顶是否藏有人,结果毫无动静。

纹芝施展轻功掠进了竹林。果然,林中设有机关埋伏,身才没入林中几丈,纹芝只感觉脚尖掂地时碰到了一条细线似的东西,耳边立刻响起呼呼风声,纹芝使出“地躺功”就地圆滚一圈避开暗器,“嚓嚓嚓”五枝箭齐射在方才站的地方,箭头发黑,显然染上了剧毒。

片刻,站立着不敢动,生怕不经意间又碰到机关。竹的间距虽稀疏,留有足够的空隙行动,但竹顶枝叶繁密,遮住了射进来的本已暗淡的光线,因四面有山峰阻挡,于是侧射而进的光线便极为有限,所以林中显得较为幽暗。纹芝虽有在黑暗中明察秋毫的能力,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那些暗器的开关安放得极为隐秘而又安放在极易经过的地方,纹芝此刻只有细心行走,凝神戒备。

行了一段,突觉脚底不知被何物猛地收紧,向上一拉,“哎呀”一声,整个人被倒吊起来。与此同时,十多枝飞镖齐发,倏然射了过来,纹芝依风声辨暗器的方位,用剑鞘挥挡,“啪啪”迎面飞来的飞镖被剑鞘击落。十多枝飞镖射向多个部位,纹芝身体被倒吊,活动大打折扣,突觉一麻,双腿各中一镖。不由多想,娇腰上弯,拔出宝剑,削断了收紧左脚的绳子,落回地面。飞镖上染了毒,纹芝急忙取出装解毒药的瓶子,倒出两粒,捣碎后敷在伤口上。幸好这只是普通的毒药,纹芝暗运内力,见内息畅通无阻,知道并无大碍,遂放下心来。

穿过竹林,有四个汉子拦住了去路。

“姑娘终于来了。”言语间带的却是一口纯正的北方口音。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身高体瘦,颧骨高耸,双眼窝微陷,但皮肤倒是白净。

见纹芝不说话,另一个又道:“我们是奉主人之命在此迎侯姑娘,不知姑娘带来了那个没有?”

这回说话的人年纪比刚才那个要大些,密松松的黑发间有些些花白点缀其间,但身高却矮得多,听话音很像是南方人。

纹芝回答:“这个自然,不知你主人现在何处?”

对方用手一指,道:“正在屋内侯等姑娘。”

纹芝顺着他的指向,不远处果然有几间平常人家的房舍。”

纹芝道:“你带我去见他。”

作了个手势,道:“姑娘请跟我来。”

“且慢。”语音苍老,嘶哑。听声音,纹芝忽地想起死去的清风使者,因为他们的声音真的太似了,同属苍老,嘶哑,不过可幸的是,他的嘶哑程度没清风使者那般厉害。心念一动,不由得又细看了几眼,只见他的左脸也同清风使者一样,长着麻子,但没有他长得多,而且他的皮肤亦比清风使者白出许多,俗话说:一白遮千丑,是以并不怎的引人注目。方才纹芝专注于四人的眼神与动作,防备偷袭,那顾得欣赏他脸上的麻子。

“明月使者,你有何事?”

明月使者道:“黄河使者,这丫头和她的同伴合谋杀害了清风使者,清风使者与我一向交情深厚,我------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四弟,我们现在是办正事,不得节外生枝。”黄河使者神色微变,厉声喝道。

“大哥,我无间使者从来不偏袒他人,今日之事四哥说得对,这丫头害了三哥,不能就此便宜了她,主人有令不许杀她,我们不敢违背,但说什麽也得给她一点苦头尝尝,为三哥出口恶气,以慰他的在天之灵。”

纹芝在旁凝神戒备,一语不发,静观其变。直到此时,她才明白,黑衣人手下有五位使者,清风名排第三。心中寻思:清风使者武功了得,眼前的使者武功也定是不凡,黑衣人到底是何方高人,居然会令得这些武林高手为他出力。还是细听下去,看能否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黄河使者有点不快,道:“五弟,你也跟着四弟胡闹。”

无间使者振振有词:“大哥,住人向来最疼爱三哥,如若不是看在这丫头手中的藏宝图的分上,主人一定会命咱对她先轮奸后杀,现在四哥只是想教训教训她,主人知道后一定不会责罚咱的,而且听说这丫武功十分了得,我却不信,你看她皮光肉滑的,当我的性交伴侣还差不多。”

纹芝听他这般侮辱自己,心中气愤之极,但想到有价值的线索,只好咬咬牙,强制压住几欲飞迸而出的满腔怒火,怒目紧瞪无间使者,心中暗道:等一下就要将你碎尸万段,叫你吃不了兜着也不能走。

“四弟,五弟,你们不要胡闹了,做事要顾全大局,五弟,法规第108条是什麽,你念给四弟听。”

无间使者不敢违背,朗声道:“个人私利,恩怨等均要顾全大局,违者,违者------。”他念到最后时语音放得缓慢之极,重复两片“违者”后竟停顿下来,再也念不出。

“违者怎样?快念。”黄河使者勒令道。

无间使者吓了一跳,知道大哥已然发怒,慌忙念出道:“违者斩。”

“四弟,你听清楚没有?”语音铿锵有力。

“黄河使者,你不用拿法规来压我,老子不吃这一套。”

这时,许久不出声的长江使者终于发话:“四弟,你怎能用这般口气与大哥说话,大哥所说都是为你好,快快向大哥认错。”

明月使者与黄河使者有着过节,是以一出口便直呼其名,并不像其他几位呼叫“大哥”。这过节乃须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明月使者和黄河使者刚加入“食人魔教”,两人志趣相投,很快成为知心好友。明月使者心地善良,是因生活所迫才加入魔教的,有一次出外处理教中事务时,无意中遇到一帮山贼正在大路边蹂躏一名良家少女,心地善良的明月使者气愤不过,遂出手相救。那少女是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但父母早亡,无依无靠,明月使者不忍让她流落街头,再次受人欺凌,于是想把他带回教中,在家里伺侯自己的饮食起居。那女子感激明月使者的救命之恩,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明月使者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男女虽共处一室,相处一年,明月都没碰过那女子。那女子知道明月是好人,便暗中喜欢上了他。明月虽是七尺男儿之躯,但向来不近女色,不过日久生情,再加上那女子貌美如花,娇态百媚,明月就算品性再刚直,却也难挡女子每天的无限柔情,温柔的体贴,一年半后,他们终于相恋了,不久便私定下终身,打算在春节那天正式成亲。大年三十晚上,明月叫黄河使者来自家吃饭,不巧的是,饭前教中有紧急事要明月处理,明月离开后,家里只剩下黄河使者和那女子。常言道:酒后乱性。黄河使者一时兴奋,开怀畅饮,结果酒醉后失态,抑制不住酒后亢奋的性欲,竟把那女子给奸污了。古代的女子最重视自身的清白,不象现在随便可搞一夜情。那女子自知遭人玷污,处女之身已失,再也无面以对明月,遂留下遗书,叫明月不要责怪黄河使者,说他也是一时失态才做出这等肮脏下流的事的,便自杀身亡。后来幸亏教主出言相劝,要他们顾全大局,才平息两人反目为仇的风波,但自此以后,明月开始变得孤寡,沉郁,脾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暴燥,常常大发雷庭,这也难怪,自己唯一为之付出真情的心爱女子竟遭至好的朋友强暴,而自杀死,有谁会不愤恨?黄河亦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莫及,但大错业已铸成,不可挽回,作为对明月的补偿,立誓终身不娶,并且不近女色,二十年来,他也常常为这事责被自己,不断地想着自己还可为明月补尝些什麽。经过这二十来年,明月也知道他诚心悔过,便最终愿谅了他。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仍非常冷淡。

“我不认,三哥是我的知音好友,这二十年如若没三哥从中开导,四弟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明月使者顿了顿,伸手指向黄河使者,厉叱道,“他不懂丧失,丧失-----的那种刺心的痛,他不懂。”

明月似乎又提到了二十年前的事,黄河使者外听得出他“丧失”下面没说的话是什麽,心中隐隐有些痛,沉思片刻,仰天长叹一声,然后道:“四弟,你就听我一回吧,做大哥求你了。”

“今天的事,谁都不要阻制我,否则休怪做兄弟手下无情。”

长江使者忙拉紧明月使者,道:“四弟,休得鲁莽。”

明月使者暗运内力,劲随意行,直达双臂弯,道:“二哥得罪了。”用劲往后猛地一震,长江使者一个踉跄,被震退了好几步。

明月使者踏前三步,长江使者大喊:“四弟,请听我说。”

黄河始料不及四弟鲁莽至此,惊愕片刻,待恢复过来,欲飞扑上前阻拦时,已然慢了一步!青光闪处,红线抖动,明月使者手中倏然间多了把乌黑发亮,略大于巴掌而形似巴掌的利弯钩,厉喝一声:“丫头,接招。”举手扬出,空中拉起条长长的红线。纹芝早有防备,在明月使者震开长江使者的瞬间,便知事情不妙,下意识地后退一丈,形成两者相距三丈的距离。此时,明月使者扬出的弯钩虽带着阵阵劲风,快疾无比地击射过来,毕竟双方相距甚远,耗时颇多,待弯钩临近,纹芝不慌不忙地往后倒翻一圈,轻巧避过,双掌按地,使招常见的“鲤鱼打挺”,瞬间翻跃而起。明月使者见居然用招倒翻筋倒便轻巧避开自己凌厉的杀着,分明是看不起自己,不禁大怒,不等纹芝站定,脚尖微掂地,身体飞跃上前,双臂同时猛地往后牵拉,弯钩改向后射,脚尖着地后,陡地向前一震,那弯钩复又射向纹芝,快如电光火石。此时,他们相距不过丈余,弯钩射速之快,根本不容纹芝有丝毫思索的余地,举剑击挡,两兵刃相接,“铮”地作响。

突然,一条黑影飞扑过来,其速度之快骇是惊人!

明月使者收势,拱手道:“主人。”

四位使者随后亦拱手道:“主人。”

黑衣人微点头,对明月使者说:“你退回去。”

“是。”

转过身,道:“龙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纹芝最关心的是言童的安危,开口便问:“我的朋友呢?”

“姑娘不必紧张,待会自然引你去见他,倒是我要的东西姑娘带来了没有?”

纹芝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锦盒,道:“就在这里面。”

第二十六章

( 本章字数:3545 更新时间:2005-7-21)

“很好,你跟我来吧。”

来到最大的一间房舍前,黑衣人伸手一拦,道:“姑娘请留步。”作个眼神,黄河使者和长江使者会意,走进了屋内。

门轻启,黄河,长江两使者扶出来一白衣少年,面容憔悴,低坠着头,行动滞呆。纹芝一见,大喊:“言少侠。”飞掠过去。

转瞬间已到身旁。言童缓缓抬起头,纹芝见他面容憔悴,微睁的双眼目光暗淡,了无生气,心倏地一酸,道:“言少侠,我来救你了。”

言童视线迷糊,竟一时认不出来,迟疑的问:“你是?”

“言少侠,你不认识我了,”纹芝再走进两步,继续道,“你再仔细看看,我是龙姑娘。”

这次言童终于认出来了,暗淡的目光中突地闪耀起微弱的星光,嘴角露出浅浅微笑,似乎很兴奋道:“龙姑娘,真的是你。”

“恩,言少侠,我是来救你的。”

“龙姑娘,你不要管我,快走,你打不过他们的。”

“言少侠,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龙姑娘,他们是故意诱骗你来这里的,他们是,是------。”神色变得很痛苦,竟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言童落入黑衣人手中后,对掌所受的内伤尚未好,便被明月使者暗暗严刑拷打,他要为死去的清风使者发泄怨气,等黑衣人知道时,已是伤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幸好黑衣人有起死回生的妙方,才把言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方才说话时过度用力,引起内外伤剧烈的疼痛,所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纹芝见状,焦急的问:“言少侠,你怎麽了?”

言童脸色像死灰般,嘴唇动了几下,头一歪,竟昏死了过去。不过呼吸平和而安稳,纹芝略微放心。转过身,猛一指黑衣人,怒声道:“你究竟把他怎样了?”

“龙姑娘请放心,他只是内伤发作而已,并无性命大碍。”

“若他有什麽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

“哈哈哈,还已为是何大不了的事,我保正他的生命安全,姑娘现在总该放心了吧。”

“哼。”

“姑娘那宝图现在总得交出来了吧?”

“不行,在他还未醒来之前,宝图不能交给你。”

“丫头,识相的就快把宝图交出来,否则休怪老子手下无情。”明月使者说完,便踏进几步,欲强抢。

黑衣人喝道:“退下。”

“主人,这丫头实在目中无人,须得教训她一顿。”

纹芝怒声道:“人亡图残,看你们谁敢抢?”

“退下。”

“主人。”

“我叫你退下,没听到吗?”

“是。”明月使者很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姑娘就留在房里等他醒过来再说吧。”黑衣人闪身消失不见。

黄河,长江两使者把言童扶了进房。纹芝以为四位使者会留下来监视,但出乎所料,居然全都走了,也不知上了那去,纹芝觉得奇怪,寻思:他们不怕我带人逃跑,敢情一定是在暗中监视。想到这里,不复再想下去,转身进屋。

约摸过了三个时辰,言童依然沉睡。纹芝打开窗户,夜幕开始降临,最多再过一个多时辰,天色就会完全黑暗下来。纹芝心中暗喜,心想:等会天完全暗下之后,言少侠也应该醒来,我们就可借黑暗的掩护逃跑。

山谷中四面有山峰的阻挡,光线透不进来,是以比外面暗得更快。当纹芝再次打开窗户时,谷中已是漆黑一团,望出去,四周均阴深恐怖。心中暗付:还不到半个时辰,天就黑了,真是天助我也。

正寻思间,听到身后有响动,回过头,原来言童醒过来了。

纹芝心中大喜,高兴的走过去,道:“言少侠,你终于醒过来了。”

“龙姑娘,你还没走呢?”

“言少侠,小声点,待会我们逃出去。”

言童不明白,正想问是何回事。纹芝抢先一步小声的说了出来。言童听后点点头,遂起床做准备。

纹芝轻步出门,仔细观察四周,并运起内功侧耳倾片刻,确定四周无人后,进屋掺扶言童,道:“言少侠,我们走吧。”今晚夜色很浓,没有皎洁的月光,谷中的小虫此时也欢跃起来,叫声此起彼伏,好像在欢迎他们俩。借着夜色与虫声的掩护,两人一直走了七八十丈,身后居然没半点动静,纹芝忽然想起娘亲经常念的: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心中亦忍不住学着念了一遍。

“龙姑娘,怎麽不打招乎就走呢?”是黑衣人的声音。

“我劝龙姑娘还是回去吧!”

纹芝扫视四周,却只闻声音不见人影 。纹芝扶紧言童,小声道:“我们快走。”

行得几丈,前面突地亮起来四束火把,把自己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定睛一看,拿火把的是四位使者。一条黑影闪动,飘落眼前,不用说,他就是黑衣人。

“龙姑娘,请回去吧。”

纹芝扶言童坐到旁边的一块岩石上,转身走近黑衣人,道:“倘若我现在交出藏宝图,你放不放我们离开?”

“这个当然。”

“你不会后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你叫我如何信你?”

“姑娘想怎样?”

“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姑娘请直说。”

“你放我到洞口,并把我的马牵过来,等我上了马之后,才把这个交给你。”说完,掏出先前黑衣人看过的那个锦盒。

黑衣人看了看盒子,转身道:“你们就照她说的去办。”

“是。”明月,无间使者应命前去牵马。

“姑娘请。”

纹芝扶起言童,和黑衣人一同穿过长洞,出了山谷。纹芝的那匹马,早已在洞口外等候,扶言童上马后,纹芝轻轻一跨,亦上了马背。那匹马养敦处优了好些时间,健壮有力,纹芝猛地一抽长鞭,负痛嘶叫着像电射般冲了出去,纹芝转身说声:“接住。”运劲一扬,那锦盒往后飞去,她担心黑衣人会追过来,是以故意扬偏许多,意图阻滞其片刻。纹芝害怕他们会随后追来,马鞭扬得甚为起劲,转瞬间跑出许远。

清脆的马蹄声冲破黑夜的宁静,在穹苍中传得很远。急跑间,言童内伤发作,胸口剧痛无比,纹芝怕过于猛烈的震动,会加剧他的伤势发作,遂微拉僵绳,抑马放缓步伐。凭借深厚的内力,纹芝听出身后也响起马蹄声,她知道一定是黑衣人觉察出假藏宝图的破绽,急追而来。

黑衣人终于急追上来!

“姑娘那里逃。”一道寒光疾射而出,不是射向纹芝,而是她的马!

纹芝拉紧言童席马冲起,落地间,黑衣人已近在咫尺!

常言道:先下手为强。黑衣人武功绝顶,纹芝自知不敌,欲抢占先机,蓦地拔剑出鞘,剑随意动,长空中顿时划起道道精虹,趁黑衣人闪身避开的瞬间,转过身对言童道:“言少侠,快走。”“龙姑娘你。”纹芝急忙打断他的话,道:“这里有我来掩护,你快。”她的“走”字还未说完,黑衣人大喝一声:“那里走。”身如电光般纵向言童。纹芝身兼金女侠等人三项绝技,此时武功已今非昔比,但见情势危急,连忙抖出碧波仙子传授的轻功,飞扑过去阻挡,纹芝离言童较近,这一扑,恰好抢先一步挡在其面前,黑衣人“咦”了声,遂出指如风,欲封穴位,纹芝抖出“追魂缠绵”剑法的“破掌式”猛削双指,左手运起“幻影掌法”直击黑衣人致命的太阳穴,黑衣人知道厉害,迅速收势,退后一丈。纹芝料想言童有伤在身,定走不远,自己就此离去,他事必会再次落入黑衣人之手,于是凝立不动,意欲与黑衣人复纠缠一番,以拖延时间,待言童走远后,再找机会脱身。

“想不到事隔不久,姑娘就把新学的三项绝技运用得这般出神入化,实在令人佩服。”

纹芝一惊,寻思:他如何得知我新学了三项绝技?刚才自己使的三招在以前与其交手时虽未用过,但他为何这般肯定所使的便是新学的绝技?难道他也跟踪到金女侠的宅院?是以所有的一切他都了然于胸。但那似乎是不可能的事,金女侠等三位前辈聪明绝顶,倘若有人在附近暗中窥视,何尝瞒得过三位前辈的法眼,只有两个合理的解释:一是他认得这三项绝技,所以一抖出来,他便知道自己是另学的;二是他看出那三招不时龙家绝学,因那三招又实是精妙,误以为是自己新学的绝学。

纹芝心虽在想,但嘴上亦不忘答道:“过奖,过奖,比之阁下的武功,小女子实在是望尘莫及。”话刚说完,平静的夜空忽然划过几道耀眼的闪电,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惊雷。纹芝和黑衣人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突然,几道闪电同时击射下来,“轰隆”巨响,在离纹芝二十丈外的平地,炸了个大坑。

电闪雷鸣,黑云四聚,寒风呼啸!

瞬间竟涌来一股黑烟!

纹芝和黑衣人同时掠退五丈,身后居然也是烟雾滚滚!那烟雾借助风势,飘动极快,转瞬间便连成一团,呈包围状朝两人涌来。

“哈哈哈------。”响起阴森恐怖的怪笑声。

纹芝和黑衣人双双冲天而起!

“啊------。”是纹芝的哀叫声。

黑烟很快散去,风骤顿了下来,穹苍中重恢复平静!

黑衣人施展轻功四下搜寻,但那里还有纹芝的影子!

第二十七章

( 本章字数:5309 更新时间:2005-7-21)

话说守卫冥灵洞的两名天将处理完太上老君交给的任务后,便返回冥灵山。站在冥灵洞口,暴电将对天雷将道:“你先进洞察看浑鈚珠是否安在?”天雷应了声,进了洞内。不一阵,洞内传来声音:“大哥,不好了,浑鈚珠丢失了。”暴电将听罢,急冲进去。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天雷将指着石台上的盒子道:“浑鈚珠被偷走了。”

“啊。”暴雷将惊叹一声,急走近石台,捧起盒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暴雷将双目怒瞪,浓眉拧成两道弧线,牙齿咬得像放鞭炮般响,猛地把盒子往地上一摔,右脚踏上去,想把那盒子踩为粉碎,但他没料到,那盒子是太上老君身边一件有趣的法宝,叫“强力反弹盒”。能够把加在它身上的外力反弹回去,敌强则强,施加的外力越大,反弹的劲道就越强,威力也越大。当初纹芝拍出的掌劲就是被它反弹回来的。此时暴雷将不明所以然,是以用足劲力猛踩下去。“啊------。”暴雷将整个人席地冲起,快如流星,“轰隆”一声,头部竟硬生生地嵌入了头顶的石壁,像具无头尸体般晃吊着。

天雷将吓了一跳,急呼:“暴雷大哥,你没事吧?”

石壁里传来声音:“废话,知道没事,还不赶快拉我下来。”

“哦。”天雷将经提醒,立刻捉住暴雷将晃吊的双脚用力往下扯,也许是嵌得太深,一时半刻竟拉不下来。

天雷将拉了一会,气虚喘喘道:“大哥,拉不下来咋办?”

“拉不下来也要拉,你想让我吊死在这里啊?”

天雷将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不赶快拉。”

“哦,”天雷将使出吃奶的劲又拉起来,过了会,有气无力地道,“大哥,你还是没反应,我是没折了。”

“你才没反应呢,没用的东西。”

天雷将灵机一动,喜道:“大哥,我有办法了。”

“什麽办法?”

“我用天雷把岩壁劈开,你不就可以下来了吗?”

“既然如此,还不快劈。”

天雷将吐了些口水,磨瘥手心,左手叉腰,右手手臂分别按顺时针与逆时针抡了三遍,然后大声说:“大哥,忍着点,我来也!”

天雷将站成马步,双掌平行相对,霎那间,两掌心间冒出耀眼的光环,光环逐渐变大,少时便形成一蓝光闪闪的光球,天雷将使左手朝逆时针转动,右手向顺时针转动,然后把双掌分别微弯成弧形,手腕内侧相贴,两掌做成抱状。

“大哥小心了。”天雷将双掌猛地往前一送,光球顺势而出。只听得震耳欲聋的巨响,洞内立时摇晃不已,碎石纷飞。过后,定睛一看,岩壁竟生了个大洞,大哥却不见了,天雷将大喊:“大哥,你在那里啊?”喊了几声,却没人回答,天雷将以为自己用劲过猛,大哥被炸了个血肉纷飞,忍不住伤心地哭泣道:“大哥,你死得好惨啊,都是我不好,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不过你放心,我------我一定会到太上老君面前自首的。”说完哭得更凄凉。

“臭小子,哭什麽哭,我还没死。”

天雷将听出是大哥的声音,心中顿时为之一宽,喜应道:“大哥,你在那里啊?”

“笨蛋,就在你脚下。”

天雷将细听,声音居然是从方才岩壁掉下的巨石下面传来的,暗付:大哥何时学了盾地术,也不教小弟几招。

沉思间,地下传来恶狠狠的声音:“还愣着干什麽,快救我出来。”

“大哥,我来了。”天雷将使劲搬开巨石,地下露出一个大坑,暴雷将正在下面,脸面朝地的趴着。

天雷将看见,跳下坑,边扶边喊道:“大哥。”

暴雷将歪歪斜斜的站起来,哭丧着脸,埋怨道:“臭小子,都是你害的。”

天雷将看他周身脏兮兮的,脸变成了黑碳模样,像包青天。一半头发被烧焦,有的部位正冒着丝丝青烟,没烧焦的也被电得发直,像爱因斯坦的发形,甚为搞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暴雷将一把扭住他的耳朵,喝道:“笑什麽?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害我弄成这个样子。”

天雷将一时忍不住,竟笑得更大声。

“还笑?再笑我就拧断你的耳朵。”

天雷将觉得笑意退得差不多,抿住嘴,道:“不笑就不笑。”

“哼。”暴雷将放开他的耳朵。

天雷将觉得有些委屈,争辩道:“大哥,我是经过你同意才放天雷的,现在怎的-----怎的。”

暴雷将打断他的话,恶狠狠道:“怎的什麽?快说。”

天雷将放小声音,道:“怎的怪起我来了?”

“不怪你怪谁?难道怪我啊?”暴雷将顿了顿,咽下口水,接着骂,“好啊,臭小子,你现在竟怪起我来了?”

天雷将忙解释:“大哥,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还想狡辩,要不是方才无意识的听信了你美丽的慌言,我也不会弄成这般狼狈,”暴雷将又停顿片刻,居然有些得意,说,“幸亏我趴倒护住了脸,使我英俊的容貌才得以保存,才得以保存。”

“是什麽味。”天雷将的鼻子不停的动。

天雷将低下头,小声道:“是头发烧焦的味道。”

“头发烧焦,”暴雷将立时摸脸和头发,受惊的大喊,“啊!我的脸,我的头发,快拿镜子来。”

天雷将拿过镜子,递上去,道:“大哥,要有心理准备啊。”

“准你个头。”

暴雷将抢过镜子,一照,吓得大喊:“鬼啊。”

洞内一时寂静无声,暴雷将呆呆的看着镜中难看的自己,愁容满面。

“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就节哀顺便吧。”

“节你个头,大哥我还没死。”

“对不起,大哥,我是想说容毁不能复原,你就节哀顺便吧。”

暴雷将手指着,脸涨得像皮球,说:“你------你气死我了。”

天雷将在凡间走动时,曾路过一户农家,听到屋内哭声震天,隐隐约约传来一句话:“嫂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就节哀顺便吧。”天雷将听后觉得这话很新鲜,便铭记心间,几欲使出去,就是遇不上哭丧的。方才看到暴雷将伤心欲绝的样子,又好像听到他的低声哭泣,是以想起了这句随便学来的话,模仿着说了出来,想不到大哥更为生气,碰了满鼻子灰,一时竟也不敢再语。

洞内又恢复寂静!

“大哥,都是我的错,不要生气了。”

暴雷将仰壁长叹一声,道:“想当年我暴雷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不料今天竟有此遭遇,唉,也罢,也罢,都是命中注定,天雷,大哥也不怪你。”

“大哥这般说,我倒觉得愧疚万分。都是我不好,害了大哥。”天雷将说完竟兀自抽打起自个耳光来。

暴雷将止住他,道:“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呢。”

天雷将突然醒悟过来,道:“浑鈚珠。”

暴雷将点点头,道:“我们立刻禀告太上老君。”

“嗯。”

暴雷将和天雷将并肩走出洞,腾云驾雾而去。

来到太上老君俯,恰好看见一个小仙童正背对着他们坐在门口前发呆。

天雷将对暴雷将道:“大哥,那不是晓风仙童吗?”

暴雷将回答:“恩,正好让他把太上老君叫出来。”

天雷将隔远大呼:“嗳,晓风仙童。”

仙童转过身的瞬间,天雷和暴雷已飞到跟前。

“原来是天雷大将,他是?仙童指着暴雷将。

天雷将解释:“他就是暴雷将啊。”

“原来是暴雷大将,你的怎的这般黑?”

暴雷苦口难言,天雷将解释道:“他正在练一种黑脸法术,所以会变成这样。”

“黑脸法术,我怎麽没听师傅说过呢?是真的吗,暴雷大将?”

暴雷将无奈的点点头,小仙童信以为真,道:“天雷大将,你的黑脸法术瞒好玩的嘛!”

天雷将问:“你师傅呢?”

“真不巧,师傅正在丹房内练丹”

“要练多久?”暴雷将问。

“听师傅说要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天雷将惊讶道。

“两位大将找师傅好像有急事?”

“当然有事啦,而且还是急事呢,”天雷将问道,“大哥,现在怎麽办?”

“等呗。”

“两位请随我到大厅等候吧。”仙童说完便引他们来到了大厅。

焦急的等待!

仙童想时侯也差不多了,来到丹房门前等候师傅叫唤。

此刻,太上老君正在丹房内,盘坐在太极八卦炉前,口中喃喃自语,诵的正是无极练丹真经。太极八卦炉被六味真火烧得红旺,炉内间隔着发出爆炸般的巨响。也许到了最关键时刻,真经诵得更为起劲,太上老君自然升浮起来,约离地三尺,稳住不动。老君催动法器,再次往八卦炉注入六味真火,八卦炉被真火包围,像一团艳红的火球。少倾,老君又催动法器,八卦炉内外真火瞬间消失贻尽。事毕,老君徐徐落回地面,立身,开口叫唤:“晓风。”老君共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叫残月,小徒弟叫晓风。晓风是他最为疼爱的徒儿。

“师傅,我在门口。”

“进来吧。”

门缓缓的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纪约摸十二三岁,长相可爱的小仙童。

“师傅,徒儿有事禀告?”

“什麽事?”

“暴雷和天雷两位大将说有要事找师傅。”

“哦,他们现在在那里,我叫他们在大厅等候。”

老君捋一把胡子,道:“这炉中金丹还要用文火精练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得成,你要留在此守侯,不得擅自离开,知道吗?”

“师傅,徒儿知道了。”

“恩。”老君满意的点点头,放心的走了出去。

天雷将在大厅正焦急地踱着方步,看见老君,忙迎上前,高兴道:“太上老君,你终于出来了。”

暴雷将怕被老君笑话,故意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你们两个来此找我有何要事?”

暴雷将把浑鈚珠丢失的事说了出来。

老君听后,略显惊讶,看见暴雷将站在一旁,背对着自己,却不说话,觉得奇怪,问:“暴雷大将,你为何不说话?”

暴雷将吱语着:“我------我-------。”

“你怎麽啦?”老君边说边走过去,一看,问,“你的脸怎麽了。”

天雷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老君听后哈哈大笑。

暴雷将问:“太上老君,你能不能帮我把烧伤的皮肤恢复过来啊。”

太上老君捋捋胡子,道:“你脸上的皮肤是被天雷所击,不是普通烧伤,且皮肤的角质层已经烧坏,要完全恢复过来,难啊。”

暴雷将恳求道:“老君,你无论如何也要救救我啊。”

太上老君思虑片刻,说:“我这里有一瓶特意练制的美白润肤膏,能复原三度烧伤的皮肤,你拿去试一试,或许能行。”

暴雷将欣喜若狂,连声道谢。

太上老君说:“不用谢了,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们三人来到一个房间。老君取出一面镜子。

天雷将问:“太上老君,那是什麽?”

太上老君说:“这叫‘如意镜’,能显视出过去发生的事,用它我们就可以知道盗珠的究竟是何方妖怪。”

天雷将兴奋的说:“老君,你真棒!”

那‘如意镜’一经太上老君施法,果然显视出一幅幅画面,正是纹芝盗珠以及鲤鱼精,蜈蚣精抢珠的经过。因那浑仳珠是当年玉皇大帝命他收将回来,现在丢失,也应先禀报玉皇大帝,再行收拾妖怪,取回浑仳珠。于是三人腾云,直奔灵霄殿。

事有不巧,恰遇上今天玉帝休假,不在灵霄殿,三人腾云来到了玉池宫,那是玉皇大帝休假时常去的地方。天下百姓疾苦,玉池宫却是歌舞升平。玉帝正欣赏得过瘾,侍卫前来禀告。玉帝点头示意,片刻,太上老君走了进来。

玉帝问:“太上老君,你找朕有何要事?”

“禀告玉帝,浑仳珠丢失了。”

“是何方妖怪,竟有如此法力。”

“现已落入一条修练两千年的蜈蚣精手中。”

“蜈蚣精?”

“是的,不过陛下有所不知,盗走珠子的并不是蜈蚣精,而是白素贞的转世灵童,她叫龙纹芝。有一条鲤鱼精知道转世灵童能破我的仙法,于是要挟龙纹芝为她盗珠子,龙纹芝出于无奈,只好答应,珠子落入鲤鱼精之手后,却被蜈蚣精杀害,抢了去。”

“那浑仳珠威力无比,其能量一旦被妖孽转为己有,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恐怕我仙界将会遭逢劫难,太上老君。”

“臣在。”

“朕命你速去擒拿蜈蚣精,取回浑仳珠。”

“臣尊命。”

太上老君推算出此刻蜈蚣精正在翠云山‘玄阴洞’修练,带上暴雷,天雷两大将,直奔翠云山。途中却遇到了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是要劝阻老君捉拿蜈蚣精的。”

太上老君吃了一惊,问:“不知菩萨何意?”

“天意不可违,白素贞命中注定有此劫难,需要有缘者助其解困。”

老君卡指一算,点点头,道:“多谢观音菩萨及时阻止。”

“老君不必言谢。”说完腾云飘然离去。

返回紫竹林后,观音对小青道:“白素贞的转世灵童现今有难,你要速去迎救。”

“菩萨,不知是何妖怪又缠上了我姐姐?”

“是一条蜈蚣精。”

“蜈蚣精?”小青感到周身起疙瘩,她素来很讨厌多手多脚的蜈蚣。

“那条蜈蚣精盘居在翠云山‘玄阴洞’修炼,道行很高,你要小心应付。”

“弟子知道了。”

菩萨点点头,道:“你去吧。”

小青腾云飞赴翠云山。

第二十八章

( 本章字数:6644 更新时间:2005-7-21)

翠云山是一座高大恢宏,气势浩瀚的山峰,四周云飘雾绕,苍翠碧绿,景色绚丽,乃天地灵气重聚地之一。‘玄阴洞’在峰顶,蜈蚣精自得了浑鈚珠后,便盘踞在此处修炼。

纹芝被蜈蚣精施法弄到了洞中。这是一个石室,里面满是天然生成的鈡乳石,钟乳石上镶嵌有许多会天然发光的奇异石粒,光线五颜六色,闪烁不定,石室中有一根硕大的钟乳石柱,纹芝就被绑在柱子上。经过三天三夜的昏迷,现在,终于醒过来。争开眼睛,光线刺眼,微闭少时,视觉方适应。一看,自己居然被绑住,环视四周,幽森昏暗,借着霎闪的亮光,隐约可以看岩石怪壁,纹芝知道自己是被绑在了岩洞中。她的大脑有点昏沉,但还是清楚地回忆起和黑衣人交手的情形,只是当自己从烟雾中冲起时,感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像坠入深渊般失去了知觉。此际,心中芒然一片。‘玄阴洞’高耸入云,高空中温度较低,是以石室散发着阵阵寒气。纹之饿了几天,体内能量残存无几,要不是她内力深厚,恐怕支持不到现在,寒气侵肌,不禁感到周身冰凉,像进了冰窖一般。深吸一口气,惊喜的发现内息居然畅通无阻,当下运功蓄劲,想把绑在身上的绳索震断。奇怪的是,纹芝运劲连试了两次,绳子非但不断,反倒因纹芝的拉扯,竟越收越紧,最后纹芝不敢再动,心中却是奇怪。

少顷,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再一阵,纹芝看到一条黑影朝自己移动过来。到跟前,那黑影冷笑一声,道:“你醒了。”依着微弱的闪光,仔细一看,竟是昔日杀死鲤鱼精,夺走混鈚珠的那个妖怪------蜈蚣精。纹芝有过和鲤鱼精打交道的经历,不再像以前那般害怕,但心还是紧张不已。

“你------你是妖怪。”

石室响起蜈蚣精阴森可怕的怪笑声,回音一阵接着一阵,听得纹芝毛骨悚然。

“你不怕吗?”

纹芝回答:“害------害怕。”

蜈蚣精瞪视一眼,口中“哼”了一声,击掌两下,石壁上顿时变出火把,石室被照得亮如白昼。蜈蚣精复击掌两下,竟变出十多个丑陋无比的小妖来。小妖拿着大刀,围在纹芝四周欢声雀呼。

“小子们,把她给我抬过来。”

“是,大王。”

小妖听命纷纷涌来,解开绳索,纹芝被四脚朝天的抬了起来。纹芝拼命争扎,暗运真力于双掌,迎头拍出四掌,靠得自己最近的四个小妖正好被拍中,头颅顿时开花,扑通倒地化为一堆白骨。纹芝乘势争脱其它小妖的手,翻身落地。其余小妖见状,纷纷举刀朝纹芝砍来,九阳神功威力惊人,顿时又有三个小妖倒地毙命。小妖吓得一时不敢进攻,只把纹芝团团围住。

蜈蚣精见后亦微微吃惊,想不到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竟连伤七个小妖。当下下令道:“小子们,给我上。”

小妖不敢抗命,挥舞着大刀,像一群发疯的野兽朝自己涌来。纹芝举掌横扫,被拍中的小妖哀叫绵绵,不久,十多个小妖头颅崩裂,倒地化为白骨。

蜈蚣精面露怒容,厉咤道:“臭丫头,竟敢如此放肆。”

纹芝不理会,飞身上前,举掌迎头劈去,掌风凛然,这一掌,她用足全力。蜈蚣精看到她刚才表现,以为她掌法暗含法力,不敢大意,待掌临近时,施法一变,突地消失,纹芝见掌落空,疾敛真力,收势防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蜈蚣精似石室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身后响起怪笑声。

纹芝疾转身,见蜈蚣精,叫声“妖怪”,又是举掌劈去。蜈蚣精身形一闪,变现在身后。“丫头,老子没空跟你玩。”不待纹芝转身,一条细绳从蜈蚣精袖口飞出,瞬间把纹芝绑了个结实。又击掌变出十多个小妖,说声:“小子们,抬她过来。”绳子结实异常,纹芝挣脱不得,只好随抬而去。像得了战利品似的,小妖兴奋得边抬边哄叫,发出难听的怪声。

走廊曲折阴暗,穿过十五个洞口后,眼前陡地一亮,蜈蚣精道:“小子们,把她放下来。”落地后,扫视四周。这是一个很宽敞的石室,面积约有一百平方米,室内烟雾弥漫,四周石壁挂着几个小火炉,虽火势微弱,光线昏暗,但还是可以透过烟雾看清石室中央的神台,神台上供放着的一口巨铜鼎,烟雾是从鼎盖散漏出来的,烟气中带着股腥臭味。巨铜鼎旁边分别用十个小鼎圆围起来,但鼎盖却不发烟。神台右边有一个大石池,里面居然堆着儡儡白骨,石池上方的石壁挂着两个光结发亮的人头骨,眼窝处闪闪发亮,甚为恐怖。纹芝看着,不禁感到心惊肉跳,想来这是一吃人的妖怪。

浑鈚珠的能量太大,蜈蚣精每次借助其能量修炼前都要服食一颗“护元丹”方能保证躯体不受灼伤。要炼成‘护元丹’,必须用童男的阳血和童女的阴血做药引子。蜈蚣精喜阴,炼丹时把童女整个人放进巨鼎和药物一起炼制,原因是这样炼成的丹药便带有很强的阴气,吃后不仅护体,而且精神百倍。童男的阳血分别滴在十个小鼎里,让其与药物混合,但人却不放进鼎里,因为‘护元丹’不需带过盛的阳气。待小鼎的药炼到一定火候,便要倒进巨鼎混合后继续炼,一次成丹仅有十颗,吃完后必须下山再捉童男,童女继续炼丹,所以蜈蚣精自得浑鈚珠后,总是处于练练停停的状态,法力只提高了四百年。纹芝是转世灵童,她的阴血带着仙气,蜈蚣精知道如果用其炼成‘护元丹’,那麽服食后自己的法力就会一次性提高三百年,并且无需再服‘护元丹’护躯体,便可直接借助浑鈚珠的能量来修练。正所谓报仇与练功一举两得!此时,蜈蚣精盘坐在铜鼎前一丈远的八卦方位上,准备施法炼丹。

突地,石室无故铿然作响,少时,即有声音盈耳:“蜈蚣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弄我姐姐。”蜈蚣精听出是小青的声音,立身,自语道:“臭婆娘,竟敢送上门来。”停了会,继续说:“你们几个给我看好她,不许出任何差错,知道吗?”小妖齐声道:“是,大王。”金光一闪,蜈蚣精消失不见。小青凝立在‘玄阴洞’的洞口前,略等片刻,蓦地有金光闪耀,蜈蚣精出现在洞口。

蜈蚣精凶神恶煞,道:“臭婆娘,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今天要杀了你为我兄弟报仇。”

小青平和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蜈蚣精,我念你有千年修行,不忍心将之尽毁,倘若你愿改邪归正,我佛慈悲,便留你一条生路,你看如何?”

“改邪归正,笑话。臭婆娘,不要以为自己在菩萨身边修行就很了不起,告诉你,就是太上老君来了我也不怕。”

“蜈蚣精,假若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臭婆娘,三百年前,我兄弟惨死在你手下,这笔帐今天一定要算。”

“蜈蚣精,我再奉劝你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什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都是一堆狗屁,老子拳头就是真理。” 蜈蚣精不愿和小青再唠叨下去,说罢,抡起拳头朝她打去。

小青闪身避开,但不还手。蜈蚣精却不客气,恨不得把小青撕成十八块,拳,掌互用,刺,擒,钩,扫等最拿手的阴招尽数使出来,招招毒辣无比。蜈蚣精有两千多年的修行,法力和小青相差无几。躲过几招后,小青知道若再不还手,定要伤在他手下,道:“蜈蚣精,你若再不停手,我就不客气了。”“臭婆娘,少废话。”

小青只好还击,但出手稍为留情,想制服他后再逼其思过。三十招过后,小青寻思:这蜈蚣精果然法力高强,怪不得菩萨叮嘱自己要小心应付,若照此打下去,欲制服他恐怕是难极之至。

蜈蚣精越打越猛,逼得小青连连后退,面露得意之容,看准时机,怪笑一声,举掌疾拍,突地金光闪耀,“啪”地一声,小青躲闪不及,居然被拍中右肩,腾空倒翻个筋斗,退后两丈,落地站立。幸好有金光护身,不曾受伤。蜈蚣精的掌在接触小青右肩时,被金光反弹,整个身形亦不由得被弹退一丈远。

“臭婆娘,有种的就跟我来。”说完,身形闪动,竟腾云驾雾而去。

小青见状,亦腾云紧追不舍。双方一前一后在天上飘飞。空中云雾沉浮不定,上下翻涌,甚为波澜壮阔。“妖孽,往那逃。”蜈蚣精掉头后瞧,小青飘飞极快,眼看快要追上自己了,于是急忙施法加速,方又拉开一段距离。

小青不知蜈蚣精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何药,追得一段,按耐不住,施法一变,斩妖法器‘青龙宝剑’忽现手中。左手拿剑,口中念了段真经,右手中食并指往宝剑一指,剑鞘泛起青光,小青将之往空中一抛,念道:“出。”青龙宝剑自动脱鞘而出,在云层中绕过两圈,像支利箭疾射蜈蚣精。剑鞘却返回小青手中。这把“青龙宝剑”是观音菩萨所赠,乃天地灵根孕育而出,剑中内含强大能量,是仙界中有名的神兵利器。但剑身必须经过特殊的施法后,才能激活剑中能量,使其具有无与伦比的威力。方才小青所念,便是能够激活剑中能量的特殊施法真经。

正飘飞间,突觉身后风声极为急速,掉头回顾,但见一把青光闪闪的利剑飞射而来,口中自语道:“好家伙。”他的“伙”字刚说完,利剑却是离咽喉仅剩三尺。蜈蚣精道行高深,千钧一发间,居然使招“乌龟缩头”术,把脑袋收进了腹中,躲过利剑刺咽。那‘青龙宝剑’察颈而过,向前刺出两丈后急收势,剑尖回掉,复又刺向蜈蚣精。蜈蚣精刚把头从腹中伸出,看见利剑刺来,身段陡然在云层中打个筋斗,腾云疾飘而去,速度快到极点。小青凭感应在远处遥控宝剑,见蜈蚣精逃得极快,忙通过感应,在剑身又施了两分法力,那剑稍滞下,便快如流星般急追上去,与蜈蚣精的距离竟也丝毫没有骤减。一妖一剑,较劲激烈,双方移形换位,上天下地,穿云过雾,追逐不休。蜈蚣精暗付:想不到这臭婆娘法力竟是如此高,再这样躲下去,不知自己要躲到何时?心念一动,半空中折回,挺立云端,合掌当胸,口中喃喃自语,霎时间,从他口传出一排排相互连接的紫色光环,直往‘青龙宝剑’套去。宝剑似乎感应到杀机,青光大盛,来势更快,穿插环中。那光环之中似乎有极大的阻力,宝剑没入后再也前进不了半分。紫光环中青光盛极。

此时,小青已赶到,亦挺立云端,凝神遥控宝剑。青紫两光势均力敌,均占不了对方半分便宜。突然,蜈蚣精眉头一皱,紫光居然逐渐把青光压制下去,紫光环两端同时分别朝正逆时针旋转,竟是要把宝剑折断。

小青立刻紧并右手中食二指指去,往剑身又添上三分法力,终于扭转乾坤,半空中竟是宝剑带动光环做螺旋桨般的旋动,至此,小青已用上八成法力。蜈蚣精见大事不妙,闭口停念,合掌骤分,急速旋转的紫光环猛然缩小套紧,紫青两光相撞,散射,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双方相隔间形成个彩环,像波纹般衍射而去。小青和蜈蚣精身子大震,各后退了一丈。

蜈蚣精趁势急退。小青收回‘青龙宝剑’,微滞片刻,待追去时,蜈蚣精早已逃之妖妖。小青想起纹芝,腾云返回翠云山‘玄阴洞’搭救,进入洞内,却发觉蜈蚣精抢先一步带走了纹芝,地下只留了她的行李和宝剑。小青拾起行李和宝剑,快步出洞,腾云急追而去。

腾云穿过云海,飘飞得一段,大地面目清析可辨,但见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荒滩泽地,野草高长,乱藤蔓布,荆棘丛生,了无人烟生气,有一种荒凉,凄冷,肃杀的气氛。蜈蚣精道行高深,饶不至于轻易显露踪迹,小青也不知他去向何方,但凭直觉,却可隐约感到他就在荒滩泽地之中。

驾云降落,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蜈蚣精毕竟属于妖孽,妖孽身上会发出一股天然的妖气,无论有多高的道行,妖气是不能清除的,只能通过法力掩饰,小青的道行比蜈蚣精高,她已经闻到附近的妖气了。

眼下,小青站立在一小块裸露水面的滩地上面,四周是一片黑若墨汁的臭水包围,身前几丈稀疏地长着七八棵高大的树木,有的在寒冬居然还会开花,臭水中落满了残花败叶,浅水处依稀可见死去动物的尸体,寒风刮来,漾起层层波纹,竟惊飞大堆蚊虫。

这时,有淡淡的紫色烟雾自不远处茂密的荒草丛中冒出来,朝这边缓慢飘散,那是有毒的紫烟!小青伫立不动,合掌当胸,口念法咒,身上泛起青光,形成一个光圈,将她罩在其中。烟雾越出越多,似滔滔江水,源源不断。不久,便笼罩了周围一大片的空间。小青身在其中,但有光圈密罩,紫烟贴身不得,只好在光圈外徘徊。

小青一掂脚,徐徐升起,悬浮半空,俯视四周,皆是浓厚的紫烟,抬头仰望,居然高不可见顶。暗付:想必自己是没入蜈蚣精布下的法阵,不知这妖孽还有何本领?当再会他一会。想到此处,当下降低高度,离地两丈,稳身向前飘行,直没入那浓厚的紫烟之中。

浓厚的紫烟被光圈冲撞,霎地分开,在光圈之后重又聚合。蓦地,传来飘渺的琴声,如梦如幻,说不出的摄人心魄。小青一惊,弹的乃“天龙八音”。所谓八音是指:粘,杀,夺,摄,牵,拉,旋,锤。练八音者,需具备极高的道行,因这八个字用琴是无法弹出来的,八音所发,全丈法力催动,相传仙界流传有一本“天龙八音”音谱,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用法力将常音带上那八个字,常音即普通琴发出的诸如多瑞米发说拉西七个音,所以“天龙八音”又叫“音中含阴”。常音带上八个字后,听起来虽是普通的琴声,但音中却暗含无数的杀机,无论常音带上那个字都威力惊人,八音齐聚,更有惊泣鬼神之功。暗付:不知这妖孽从那学到的?

刚才弹的琴声中带的是“旋”字,乃旋音。这个音主要是用来迷幻敌人,使对手产生幻觉,控制其心神,从而达到不战却制敌,与迷魂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小青法力高深,单音自然耐何她不得。但“天龙八音”威力惊人,不可小凯,她担心蜈蚣精弹得八音,到时候八音齐聚,恐怕自己也惊受不起,为今之计,只有尽快与其交手,阻止他弹八音。于是,口念法咒,身形飘飞,光圈冲撞得四周紫烟飘散几尺,露出小片空间,但不一阵复又聚上来。

突然,琴声疾变,充满杀气。原本平缓流动的紫烟瞬间突起波澜,像开锅的沸水,翻涌不止。少时,一半翻涌的紫烟形成无数的旋涡,有极强的牵拉之力,另一半怒嚎着,如滔滔巨浪般,朝小青狂涌过来,力道之强有如千万斤神力打压。小青站立不定,像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条小帆船,不由自主地摇摆不已。当下合掌当胸,青光圈之外又多了层金光圈,两光圈相护,小青身形这才平稳下来。光圈之外,紫烟与其相碰撞,铿然作响。小青亦被震得心神济乱,“天龙八音”果然威力惊人!想此时妖孽已经催动三音,务必尽快阻止八音齐聚。金青两光圈犹如懂得小青心意,光芒涨得更盛,护住小青冲进旋涡之中。

刚一没入,周围牵拉之力剧增,光圈微微有些变形。突然,狂风怒号,紫烟中电闪雷鸣,亮光闪处,竟是千万支光箭,向这边疾射过来,刺中光圈,擦起耀眼的光芒。脚下的荒滩泽地像熔岩般沸滚,冒起的大量热气居然带着骇人的粘性,光圈顿时被粘得牢不可拉!

小青眉头紧皱,脸色有些微灰白,显然心神遭受了天龙音的重击。娇喝声,摆脱热气所粘,身形冲天拔起,半空中急旋两圈,躲过光箭,“青龙宝剑”陡然出手,夹带着雷庭之威,宝剑瞬间化为一条威势绝伦的神龙------青龙,龙声吟吟,地动山摇。龙眼金光一闪,咆哮着窜进紫烟中。

琴音依然如旧,莫非妖孽弹不出八音?

思考间,琴音蓦地变弱,周围气氛霎时缓和许多,前面却传来烄龙的叫声,小青趁四周牵,拉,粘之力减弱,振奋精神,冲进烟雾中急飘向前。

片刻后,云开雾散,终于冲出紫烟的包围。不远处有一片树林,树林上空,显现七彩光环,同时传来烄龙震耳欲聋的叫声。想定是青龙与妖怪撕斗激烈。腾云过去,树林中有间庙宇,庙门紧闭,琴声从庙内传出,青龙被天龙音阻挡,不能过分靠近,在庙宇四周盘旋,吟叫,声威震天,竟把一些天龙音反震回去,妖怪身受天龙音反震之害,是以不再敢弹得过于激烈。小青在旁观望,一时也手无足策。

“小青。”身后传来声音。

转身,腾云而来的竟是观音菩萨,小青道:“弟子拜见观音菩萨。”

观音点点头。

小青指道:“菩萨请看。”

观音菩萨看了片刻,道:“孽畜,还不停手。”

说着,母指和中指向庙宇弹去一个光圈,又说声:“出来。”妖怪破庙而出,落在跟前,被光圈捆着。小青一看,果然是蜈蚣精!

“请菩萨饶命。”蜈蚣精见是观音菩萨,磕地大声求饶。

“蜈蚣精,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请菩萨大慈大悲,饶过我吧。”

“蜈蚣精,你可愿随我修行?”

“弟子愿跟随菩萨修行。”

“嗯。”菩萨点点头。

“小青。”

“弟子在。”

“你快去救人吧。”

“弟子尊命。”

菩萨和蜈蚣精腾云离去。

庙宇消失,树林消失,荒滩地上躺了一个人。小青快步走过去看,是许久不见的纹芝,像第一次相遇时一样,昏睡着。心中惊喜交集,忙俯身扶起,手搭脉搏,诊断出并无大碍后,仰天深松了口气。小青抱起纹芝,腾云离去。